後半夜的山風很冷,帶著露水,刮在臉上像砂紙。
五個人沒有生火,沒有停留,貼著山脊的背風面走。
趙錚在前面探路,步子穩,但能看出他也累了,從白天走到現在,快二十個小時。莫寧殿後,劍握在手裡,一邊走一邊聽林子裡的動靜。
呼嚕聲時遠時近,像水面的波紋,一會兒推過來,一會兒退回去,一首沒有真正消失。
天空高處,那道光屏還亮著。全球首播,三十個人的一舉一動,全世界都看得見。
彈幕滾得飛快:
“華國隊還在趕路,二十西小時沒停了。”
“聯邦隊出事了!河谷那邊,貓群把他們的車圍了!”
“北熊隊在跟貓正面幹!打起來了!”
“東瀛隊……他們在埋東西,那是什麼?”
“英倫隊只剩兩個了,還在往山下跑。”
“南韓隊標記放完了,往觀測站方向去了!”
“所有人都在往觀測站趕?山頂要成絞肉機了。”
莫寧看不到彈幕。但她能看到河谷方向的天際線上,一閃一閃的火光,那是交火的光,隔著一道山脊,忽明忽滅,持續了很久。
趙錚也看到了:“那邊在打。”
林薇說:“火力很猛,像是自動武器。聯邦或者北熊。”
莫寧點頭。她沒有停下來看熱鬧。火光的位置在河谷,而他們要去的觀測站在山頂,那邊打得越兇,說明越多的隊伍被拖住,他們反而更安全。
但她也知道,被拖住只是暫時的。天一亮,所有隊伍都會往山頂趕。
河谷那邊,聯邦的車隊陷在一片碎石灘上。
貓群從兩側的坡上往下衝,灰褐色的影子一道接一道,前赴後繼,撞在車身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頂上的人端著槍掃射,槍口的火光在夜色裡一閃一閃。
一隻貓扒上車廂頂,被一腳踹下去,又一隻撲上來,車廂門被掀開一條縫,裡面的人死死頂著,護著兩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大箱子。
車輪胎被貓抓爛,引擎蓋被掀開,發動機冒著白煙,聯邦隊隊長吼了一句什麼,幾個人跳下車,兩人抬一個箱子,徒步往山上走。
箱子很沉,抬箱的人腳步踉蹌,但沒人鬆手,他們棄車了,護著那兩個箱子,朝觀測站的方向走。
同一片夜空下,山脊另一側,北熊隊正面撞上一隻貓。
北熊隊五個人,人高馬大,清一色厚外套,端著大口徑的槍,那隻貓從坡上撲下來的時候,他們沒退,五支槍同時開火,子彈把貓打得在半空翻了半個跟頭,落地滾了兩圈,爬起來,又撲,第二輪的子彈把它釘在地上,不動了。
五個人裡有一個倒了下去,貓第一撲的時候抓了他一下,肩膀到後背,三道深口子,血浸透了外套,同伴把他拖到樹後,用繃帶纏,纏到一半,坡上又傳來呼嚕聲,不止一隻。
北熊隊罵了一句,架起傷員,邊打邊撤,往山上退,他們的方向,也是觀測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