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在石頭後面蹲了將近五分鐘，確認鐵皮棚子和塔身都沒有動靜，才抬手示意，前進。
五個人從山脊的坡頂滑下去，貼著碎石坡地的邊緣，貓著腰，朝觀測站靠近，晨光還不夠亮，灰白色的塔身半明半暗，影子拉得很長。
碎石坡地上沒有遮蔽物，五個人走得很快，腳步踩在碎石上，發出細碎的聲響，在空曠的早晨格外清晰。
走到離鐵皮棚子不到二十米的地方，趙錚忽然停住了。
他蹲下去，撥開地面上一層枯葉，露出下面一片被翻動過的泥土，泥土很新鮮，邊緣整齊，像是剛被挖過又填上的。
不是一處，他往前走了幾步，又發現一處，再往前，還有，繞著觀測站的圍牆，每隔幾步就有一處，圍了整整一圈。
林薇的臉色變了：“有人來過。”
莫寧蹲下去，用手指輕輕撥開其中一處的浮土，露出下面一小截黑色的東西，金屬的，埋在土裡，只露出一角。她沒有伸手碰，湊近看了看，又用劍尖輕輕撥了一下，金屬很硬，表面有細密的紋路，像某種電子元件的一部分。
彈幕在這時候滾了起來：
“東瀛隊埋的東西！華國隊發現了！”
“那玩意是感應器，觸發會發出高頻聲波，吸引貓群。”
“東瀛隊根本沒想進觀測站，他們的任務是埋干擾器，阻止別人完成任務。”
“華國隊小心！別踩到觸發點！”
“觸發區域繞了觀測站一圈，要進去就得從觸發點中間穿過去。”
莫寧看不到彈幕，但她看著那截露出來的金屬，看著它埋在土裡的位置，繞著觀測站圍牆，一圈，每隔幾步一個，像是圍欄。不是用來攔人的，是用來通知什麼東西的。
她站起來，沒有碰那個裝置。她沿著圍牆走了一圈，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避開翻動過的土面。走完一圈，她心裡有數了——裝置之間有空隙，踩在空隙裡就能穿過去，不觸發。
她回到隊伍前面，蹲下來，在泥地上畫了一圈點，又畫了一條蛇形線，從點與點之間穿過，然後抬頭，指了指自己的腳，又指了指那條線。
趙錚看懂了：“跟著你的腳印走，不能踩到翻過土的地方。”
莫寧點頭。她打頭，五個人排成單列，一個跟一個，踩著莫寧的腳印，從裝置之間的空隙穿過。最後一個人透過的時候，莫寧回頭看了一眼——那些被枯葉蓋住的淺坑，安靜地躺在晨光裡，像一圈沒有閉合的嘴。
鐵皮棚子的門半開著，門縫裡透出一股氣味——灰塵、乾草、還有一股淡淡的腥味，像什麼東西存放了很久。莫寧推開門，劍在前，側身進去。
棚子裡堆著東西，比從外面看多得多。靠牆摞著一排木箱，有幾個蓋子沒蓋嚴，露出裡面的東西，乾枯的草藥，捆成一紮一紮的；幾塊石頭，顏色發暗，像礦石；還有幾段骨頭，灰白色的，斷口整齊，像是被人鋸斷的。
莫寧蹲下來，拿起一塊骨頭。骨頭表面刻著線條，不是字，是畫，一個圓圈，裡面站著一個小人，小人的頭頂有一條線，連著圓圈的上沿。像是某種圖案，又像是某種記錄方式。
她翻過來，背面也有刻痕，另一幅畫：圓圈裡的小人倒下了，頭頂的線斷了，圓圈外面圍了一圈東西，看不出是什麼。
林薇湊過來，看了一眼，低聲說：“這畫的什麼？”
莫寧把骨頭翻過來，讓她看背面。林薇看了幾秒，聲音更低了：“像是……記錄。用什麼工具刻的，很深，刻了很久了。”
趙錚在棚子另一頭翻了一下，發現一個鐵皮櫃子，櫃門沒鎖，拉開，裡面是一摞筆記本，紙質發黃，封面上寫著字，是本地文字，看不太懂，但能認出幾個數字：2023，3月，4月……一首記到最近。
他翻開一本，裡面是手寫的記錄，字跡潦草，但勉強能認：
“3月12日，東側山脊發現第三處塌陷，坑底露出骨片，刻有符號，與之前兩處一致，報觀測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