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5日，山上動靜越來越大。村民說晚上聽到呼嚕聲，像貓又不像貓，老張的捕獸夾被扯壞了兩個。”
“6月20日，山上的東西開始往下走。觀測站收到通知，說上面會來人。不知道來的是誰，但讓我們準備好資料。”
“9月1日，站頂的裝置亮了，沒有原因，沒有操作，它自己亮了，持續了七分鐘，又滅了。”
趙錚抬頭，看著莫寧：“站頂的裝置，自己亮過。”
莫寧接過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字跡很新，日期是三天前：
“9月11日，他們來了，不是我們等的人，天黑了，不要出去。”
莫寧的指尖在“他們來了”西個字上停了一下。她合上筆記本，放回櫃子裡。棚子裡沒有別人，那些記錄本上的人，觀測站的工作人員，己經不在了。
她站起來，走出鐵皮棚子，朝塔身走去。
塔身底層的門虛掩著，一推就開，裡面是空的，一層是工具間，牆上掛著扳手、繩索、老舊的地圖，桌上落了一層灰，樓梯在房間中央，鐵質的，螺旋向上，通往二層和三層。
莫寧踩上樓梯，鐵梯發出吱呀一聲響。她停了一下，沒聽到別的動靜，繼續往上走。
二層是生活區，幾張行軍床，一張桌子，桌上放著半杯水，水己經幹了，杯底結了一圈白垢，牆角堆著幾箱乾糧和水，還有一臺老舊的無線電，天線伸到窗外。
三層是裝置間，空間不大，正中央就是那根金屬桿的底部，穿過樓板，通往塔頂，金屬桿旁邊有一臺操作檯，檯面上有幾個按鈕和一個顯示屏，顯示屏是黑的，沒有反應。
操作檯旁邊的牆上，釘著一張紙，紙上寫著操作說明，字跡工整，一筆一劃：
“一、啟動裝置前，確認塔頂圓盤無障礙物遮擋。二、按下操作檯紅色按鈕，裝置開始啟用。三、啟用過程中，圓盤將發出持續訊號，該訊號可被獵場內的所有單位感知。西、啟用持續十分鐘，不可中斷，中斷需重新啟動。”
莫寧看完，沒有立刻按，她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晨光更亮了，碎石坡地被照成一片淺灰色。
坡地的邊緣，林子的輪廓線裡，有什麼東西在動。灰褐色的，貼著地面，不是一個，是好幾個。
貓群到了。
東瀛的裝置還沒觸發，但貓群己經循著氣味到了觀測站外圍。
她轉身，走回操作檯前，手按在紅色按鈕上。
趙錚說：“下面有東西。貓到了。”
莫寧點頭。她按了下去。
按鈕沉下去的一瞬間，頭頂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像是什麼東西被喚醒了，從塔頂透過金屬桿傳下來，傳到整座塔身。圓盤開始轉動，很慢，發出低沉的、持續的聲音，在清晨的空氣裡傳得很遠。
十分鐘倒計時，開始了。
莫寧拔出劍，站在窗邊，看著坡地的方向，林薇靠在樓梯口，匕首在手裡，趙錚守在底層門口。袁曉童和王大勇在二層，守住樓梯。
坡地邊緣，那些灰褐色的影子停住了。
它們聽到了。
它們知道訊號從這裡發出來的。
然後，它們開始往這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