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裡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的。
莫寧停下，劍橫在身前。腳步聲越來越近，霧裡先露出一個輪廓，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是南韓隊，三個人，身上全是灰，跑得踉踉蹌蹌，看到他們，先是嚇了一跳，看清是華國隊，南韓隊長才停下來，喘著氣，衝他們擺手，示意沒有惡意。
南韓隊長會說一點華語，斷斷續續的：“門……門開了，霧，把我們捲進來的……我們隊，死了兩個……”
他的眼睛通紅，嘴唇乾裂，手裡攥著一把匕首，短刃，刃上塗著一層油脂，在灰霧裡泛著暗光。那是他們的任務物品，南韓隊長一路攥著它跑，攥得指節發白。
莫寧看著他手裡的匕首，又看了看他。南韓隊長順著她的視線低頭，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匕首往前遞了遞：“你們……也要這個？”
莫寧沒有接。趙錚開口：“一起走。人多，活下來的機會大。”
南韓隊長愣了一下，點頭，把匕首收回去，跟到隊伍裡，六個人，排成兩列，繼續往石柱方向走。
走了沒多遠，地面又震了一下。
很輕，像遠處的雷。
莫寧停下來，所有人跟著停下來，第二下，重一些，霧跟著抖，第三下，從另一個方向，也傳來了震動，一前一後，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從兩個方向同時圍過來。
“兩個。”林薇的聲音發緊，“兩個方向。”
霧裡，兩個巨大的輪廓同時浮現出來，一前一後，像兩座移動的山丘，把六個人夾在中間。灰黑色的影子越來越近，步子很慢，一步，一步，每一步都震得地面發抖。
“跑！”趙錚喊，“往側面跑，別被夾住！”
六個人朝側面衝出去。
霧太濃，跑起來深一腳淺一腳，碎石在腳下滾。
莫寧殿後，她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巨影沒有追他們，還在朝原來的方向走，像是根本沒在意他們。
但下一秒，靠左的那個巨影忽然轉了個方向，霧垂下來，像一隻手，朝他們掃過來，掃得很慢，但範圍太大，霧捲起的風先到，吹得人站不穩。
南韓隊落在最後的一個隊員被霧掃到，整個人被捲起來，拖進霧裡，只來得及喊了半聲，聲音就被霧吞了。
剩下兩個南韓隊員瘋了一樣往前跑，南韓隊長跑在最後，他回頭看了一眼，把手裡那把匕首猛地朝莫寧扔過來。
“拿著！”他喊，“你們……出去！”
匕首飛過來，莫寧一把接住。再抬頭，南韓隊長己經被霧捲住了，他掙扎著，被拖進灰霧裡，另一個南韓隊員衝回去拉他，也被捲了進去，兩個人抱在一起，在霧裡迅速模糊，像兩塊被水衝散的墨跡。
霧合攏了。
南韓隊，三個人，全沒了。
莫寧站在原地，手裡握著那把匕首，油脂沾了一手。她低頭看了一眼，把匕首收好，轉身繼續跑。
第二個巨影己經追上來了，就在他們身後不到二十米的地方，步子太大，一步頂他們幾十步，距離在縮短。趙錚停下來，擋在他們和巨影之間，喊：“你們走！我擋一會兒！”
莫寧回頭，搖頭，衝過去要拉他。趙錚一把推開她：“走！前面就是石柱！柱子底下能躲！”
莫寧沒走，她舉劍，衝回去，和趙錚並排站著，對著那個壓過來的巨影。她砍，劍穿進霧裡，霧散開又合攏，巨影根本不在乎她，像人不在乎腳邊的螞蟻。趙錚的破甲刃也砍進去，同樣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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