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衝鐘樓!”周野大吼,“趁它們跪著,衝過去!”
莫寧一點頭,率先衝了出去。她踩著那些跪伏的血傀的背,一路借力,朝鐘樓的方向狂奔,周野、老刀、陳放、江晚、小滿,五個人跟在她身後,踩著血傀的背和頭,拼命往前跑。
跪伏的血傀沒有反抗,它們還跪著,像在完成一場儀式,任人踩踏,頭都不抬。
六個人從血傀潮頭上飛掠過去,終於衝到鐘樓底下。
鐘樓很高,鐵門半開,門裡一片漆黑。莫寧一腳踹開鐵門,衝進去,反手把五個人全拽了進來,最後合上鐵門,插上門閂。
門外,鐘聲停了。
緊接著,一聲尖嘯從外面炸開,不是一隻,是幾百只同時發出的,匯成一道音浪,震得鐘樓的鐵門嗡嗡作響。
那些血傀,變完了。
它們開始撞門。一下,兩下,鐵門在撞擊聲裡,向內凹陷出一個一個的凸起,門閂吱嘎作響,像隨時會斷。
莫寧轉身,抬頭看,鐘樓裡是螺旋而上的木梯,一首通向塔頂,通向那口鐘。塔頂有月光,血紅的,從視窗漏進來,照在旋轉的木梯上,一級一級,像一條通往天上的血路。
她指了指上面。
上鐘樓。到最高處,看看這座城,看看城主府,看看那條唯一能活命的路,到底在哪。
鐵門在身後,被撞得越來越響。
莫寧踩著木梯,往上走,身後五個人跟著。一級,一級,木梯在腳下吱呀作響,血紅的月光從頭頂灑下來,把六個人的影子,投在牆壁上,拉得又長又扭曲。
她越爬越高,離那口鐘越來越近。
而在那口鐘的正上方,她看到了一樣東西,讓她的腳步,頓住了。
鐘樓的塔頂,吊著一口大鐘,大鐘的內壁,刻滿了字,密密麻麻,全是同一個字:
逃。
不,不是“逃”。她眯起眼,藉著血月的光,看清楚了。
那些字,是倒著刻的。倒過來看,是——
“城”。
大鐘內壁,刻滿了“城”字,而鐘的正中央,吊著一把鑰匙,鏽跡斑斑,通體發黑,像被血泡過很久很久。
城門的鑰匙。
周野跟上來,喘著氣,一眼看見那把鑰匙,也愣住了:“鑰匙……不在城主手裡?南韓那些人,騙了我們?”
莫寧盯著那把鑰匙,沒動,她不信南韓那三個人敢騙她,他們嚇破了膽,編不出這麼真的謊。
那麼,鑰匙不在城主手裡,卻吊在鐘樓裡,南韓人聽說的“鑰匙在城主手裡”,是假的,這城裡的傳言,不能全信。
她伸手,想碰那把鑰匙,又停住了,鑰匙吊在鐘的正中央,鏽得發黑,像被血泡過很久。
她想起深井裡的那本簿子,想起獵場的那個圓盤,這些副本里的東西,都有一個共同的脾氣:看著是鑰匙,其實是鎖,看著是路,其實是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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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城,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