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不再撞殿門,它們轉過身,齊刷刷地,朝著那扇開著的城門,湧了過去。
它們要出去。
莫寧心一沉,她終於明白,血傀不是要放城主,它們是要跟著門,一起出去,門開了,這一城的東西,都要出去。
血傀己經湧到了城門邊,它們擠在門縫前,一隻疊一隻,慘白的臉朝著那道白光,拼命往裡擠,最前面的幾隻,半個身子己經探進了門縫,可門縫太窄,它們卡在那裡,後面的踩著它們的背往上爬,像一堵越堆越高的白牆。
她必須關門。
可關門,她就出不去。
她站在門口,一手握著鑰匙,一手握著劍,看著那扇越開越大的城門,看著湧向城門的血傀潮。
進退兩難。
就在這時,她低頭,看見自己的手。
握著鑰匙的那隻手,手背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道灰白的紋路,像城主臉上那層灰白的皮。那紋路,正順著她的手背,一點一點,往上爬。
她正在變成它。
城主的話,在她耳邊響起:“插進去,你就變成我。”
她忽然明白了,不是插鑰匙的人變成城主。是拿鑰匙的人,會變成城主,鑰匙認主,誰握著它,誰就是下一任城主。
她試著鬆手,鑰匙像長在她手裡一樣,紋絲不動,她用力甩,甩不掉,那冰涼的感覺,順著掌心,一路往上爬,爬過手腕,爬過小臂。灰白的紋路,也跟著往上爬。
鑰匙,認主了。
她必須,在完全變成它之前,把鑰匙,交出去。
可交給誰?
她抬頭,看向那扇開著的城門,看向門縫裡漏進來的白光。
她不能關門,也不能放血傀出去,她需要一個辦法,讓門只對她開,對血傀關。
她看著手裡那把鑰匙,看著手背上蔓延的灰白紋路。
鑰匙認主,那反過來,她也能讓鑰匙,認她。
她咬破手指,把血,塗在鑰匙上。
血塗上去的瞬間,鑰匙猛地一顫,那冰涼的感覺,像是被燙了一下,縮了回去,灰白的紋路,停在手背上,沒有再往上爬。
鑰匙,認了她。
她握著鑰匙,能感覺到它在她手裡,像一根活著的弦,輕輕震著,它認她的血,認她的名字,她轉它,門就開。她拔它,門就關。
她回頭,看了一眼棺材裡那個空白的臉,城主還躺在那裡,那張空白的臉上,第一次,有了一絲說不清的表情。
“你……”城主說,“你把它,變成了你的。”
莫寧沒答,她握著鑰匙,轉身,朝那扇城門,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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