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做了一個決定。
她轉身，把鑰匙，插進了城門上的鎖孔。
咔。
鑰匙插進去的瞬間，城門猛地一震，門板開始合攏，白光一點一點被夾住，像要關上一扇通往黎明的門。
“隊長！”周野吼，“你幹什麼！”
莫寧沒回答。她握著鑰匙，用力一拔。
鑰匙拔出來的瞬間，門板停住了。沒有合攏，也沒有再開。門，卡在半開的狀態。
莫寧把鑰匙收進口袋，轉身，朝周野他們跑去。
“走！”她比劃，“門只認我！我先進，你們跟上！”
她跑回周野身邊，一把拽住他，朝城門衝去，老刀跟在後面，江晚和小滿也從大殿裡跑了出來，小滿的鞋跑丟了一隻，赤著腳踩在血水裡，可她沒喊疼，江晚把她抱起來，跑得踉踉蹌蹌，西個人，跟著莫寧，朝那扇半開的城門衝去。
血傀在他們身後，瘋了一樣追。
莫寧衝到城門前，第一個跨過門檻。白光吞沒了她。
她回頭，看見周野、老刀、江晚、小滿，一個接一個，跟著她衝了進來。
最後一個是老刀。他跨過門檻的時候，一隻血傀抓住了他的腳踝。他猛地一掙，沒掙開。他回頭，看見那隻血傀慘白的臉，正貼著他的小腿，往上爬。
“老刀！”周野吼，伸手去拉他。
老刀沒有伸手。他是老兵，斷過太多次後了。他跨過門檻的時候，就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他回頭，看見那隻血傀抓住他的腳踝，他沒有慌，反而鬆了一口氣。他這一輩子，都在替別人斷後。這一次，也一樣。他看了周野一眼，又看了莫寧一眼，然後，他笑了。
“隊長，”他說，“你帶他們走。”
他用力，把那隻血傀，連同自己，一起拖回了門裡。
門，在他們身後，緩緩合攏。
白光，被關在了門外。
莫寧站在門裡，看著那扇合攏的門，看著門縫裡最後一絲白光，看著老刀被血傀拖走的背影。
她沒有哭。
白光合攏的瞬間，她聽見門裡傳來老刀的聲音，很輕，像隔著一層水：“隊長，別回頭。”
她沒回頭，她握著鑰匙，帶著剩下的西個人，朝那片灰白的荒原，走了過去。
身後，那扇門，徹底合上了，血月城，被鎖在了門裡。
荒原上，沒有路，也沒有方向，可莫寧知道，往前走，總能走到盡頭。
她手背上的灰白紋路，還在往上爬，她不知道，她還能撐多久。她只知道，她身後，還有西個人，跟著她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