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那面鏡子裡,有一個金髮男人。和地上躺著的那個,一模一樣。
可鏡子裡的金髮男人,是站著的。他站在鏡子裡,正朝外面笑。
而地上的金髮男人,是躺著的。
先到。
鏡子裡的他,先到了。他己經站起來了。地上這個,還在躺著。
莫寧心一沉。
她明白了。鏡子裡的人,比你先到。不是比你快一步。是“你”要做的事,它先做了。你還沒站起來,它己經站起來了。你還沒活,它己經活了。
那“你”,還剩什麼?
她蹲下,湊近那個金髮男人。他的嘴唇在動,一首在重複一個詞。她聽不清,把耳朵湊過去。
“鏡……鏡……”金髮男人說,“鏡子裡……那個不是我……”
他猛地抓住莫寧的手腕,力氣大得嚇人:“他出來了!他先出來了!我才是後來的!”
說完,他眼睛一翻,不動了。
莫寧伸手,探他的鼻息。
沒有氣了。
他的隊友圍上來,有人哭,有人喊,有人蹲下去搖他。莫寧退開一步,看著那面鏡子。
鏡子裡,金髮男人還站著。他朝外面笑了笑,然後,轉身,走進了鏡子深處。
他走了。
用一個金髮男人的臉,走進了鏡子城的最深處。
莫寧站在原地,看著那面鏡子,看著鏡子裡空蕩蕩的街道。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如果鏡子裡的人,比你先到。那這城裡,現在有多少個“先到”的人,正在鏡子深處,等著他們?
她握緊劍,劍身在白光裡,映出她的臉。劍身裡的她,正常。她抬手,它抬手。可她的劍尖,指向地面的時候,劍身裡的她,劍尖,指向了天空。
反的。
她猛地翻轉劍身。劍身裡的她,也翻轉了。可那一瞬間,她看見,劍身裡的她,嘴角,翹了一下。
她沒有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