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髮男人的屍體，被他的隊友拖走了，沒有人敢碰那面鏡子。
他們走了三條街，每一條街，都是一模一樣的鏡子，白牆、鏡面、反射的白光。沒有路牌，沒有門牌，沒有任何可以標記位置的東西。
葉青在圖紙上畫，畫了密密麻麻的記號，可他也不敢確定，他們是不是在原地打轉。
莫寧帶著隊伍，貼著街邊走，她沒有走鏡子牆的正前方，怕自己的倒影出問題。可鏡子無處不在，頭頂是鏡子，腳下是鏡子，躲不開。
葉青走在最前面，他拿著那捲圖紙，一邊走，一邊在圖紙上畫著什麼，他畫的是鏡子的排列，每走過一面鏡子，他就記一筆。
“有規律。”他說，“這些鏡子，不是亂擺的。它們全朝著同一個方向。不是朝街，是朝城中心。”
莫寧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街尾，鏡子的方向，都指向一個地方。城的正中央。
“圓心。”葉青說，“鏡城的圓心，在城中心。”
有一支隊伍，站在街口，集體照了照鏡子。他們排成一排，站在一面大鏡子前，像是要集體確認什麼。莫寧沒有看清他們做了什麼。她只看見，那支隊伍，在鏡子前站了很久，然後，一個接一個地，走進了鏡子裡。不是走。是“消失”。像有人從鏡子裡面，把他們拽了進去。
街上，其他隊伍也在移動。沒有人說話，所有人都貼著牆根走，所有人都不敢看自己的倒影。可鏡子太多，躲不開。有人用布矇住眼睛，有人低著頭走路，有人乾脆把外套脫下來，蓋在頭頂。
可沒用。
遠處，又傳來一聲慘叫。莫寧轉頭，看見一支隊伍裡，有個人正瘋狂地捶打一面鏡子。他的倒影，己經從鏡子裡走出來了一半。半個身子在外面，半個身子還在鏡子裡。他拼命地推，想把倒影推回去。可倒影比他有力氣，一點一點，從他身上“脫”出來。
“別看他。”葉青低聲說，“看了，你的倒影也會學。”
葉青蹲在莫寧身邊，壓低聲音：“它不是江晚。它是江晚的“先到”。它在鏡子裡，先活了江晚的一生。現在，它要江晚，替它進鏡子。”
莫寧看著他。
“鏡子裡的東西，比你先到。”葉青說，“意思是，你的每一個選擇，它都己經做過了。你走哪條路，它己經走過了。你信誰，它己經信過了。你死在哪，它己經死過了。所以，這城裡，活著的我們，才是後來的。我們走的每一步，都是在重複它們走過的路。等我們走完了，我們就會被收進鏡子裡，成為它們的“後來”。”
莫寧移開目光。她握緊劍，加快腳步。
就在這時，隊伍裡，江晚忽然停下了。
她盯著路邊的一面鏡子，臉色發白。
莫寧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鏡子裡，是江晚自己。她站在鏡子裡，和江晚面對面。可鏡子裡的江晚，不是站在街邊。她站在一面牆前面，手裡拿著筆，正往牆上寫什麼。
江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她的手裡，沒有筆。
可鏡子裡那個她，手裡有筆。
先到。
鏡子裡的她，先到了。她先走到了那面牆前，先拿起了筆，先開始寫。
江晚的聲音在發抖：“它在寫什麼？”
莫寧走近，透過鏡子，看那個“先到”的江晚。她看見，鏡子裡的江晚，正一筆一劃，在牆上寫字。寫的是名字。
一個一個的名字。
。寧莫，有還……莫有，然毅沈有，刀老有，放陳有
。牆的人死著記面一是，牆面那
”。它看別“，劃比寧莫”。晚江“
”……寫先它，到先它。了來下記先它。字名的人有所得記它……它“：害厲得抖可。子鏡看再敢不，頭過轉地猛晚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