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看著鏡子裡那個“先到”的江晚，看著她一筆一劃，寫下最後一個名字。
莫寧。
寫完，鏡子裡的江晚，抬起頭，朝鏡子外面的江晚，笑了笑。
江晚退了一步，撞進小滿懷裡。
莫寧上前，一把把江晚拉到身後，用劍擋在身前，擋住那面鏡子。
鏡子裡那個“先到”的江晚，沒有消失。它站在牆前，看著莫寧，嘴一張一合，像在說什麼。
莫寧讀出來了。它說的是：
“你們來晚了。”
莫寧心一沉。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座城，不是他們“進來”的。是鏡子裡的人，“先到”了。他們這些活人，才是後來的。鏡子裡的人，早就到了，早就活了，早就把這城佔滿了。
他們這些活人，是來“替”他們的。
替他們，走進鏡子裡。
她看著那面鏡子，看著鏡子裡那個“先到”的江晚。它還在笑。它笑得那麼自然，那麼熟悉，像是它才是真的江晚，而站在外面的這個，才是冒牌的。
莫寧握緊劍，劍尖抵著鏡面。
鏡面冰涼，像血月城的鑰匙。她剛要用力，鏡面忽然動了。
不是她刺的。
是鏡子裡的那個“江晚”，伸出手，隔著鏡面，按住了她的劍尖。
它說：“別急。你還沒到該來的時候。”
莫寧的手，僵在半空。
“該來的時候？”
“等你，走到圓心。”鏡子裡那個“江晚”說，“等你，把自己還給我。”
它說完，退後一步，轉身，走進了鏡子深處。
鏡面上，只留下江晚一個人的倒影。正常的，同步的，分毫不差的。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莫寧站在原地，看著那面鏡子。鏡子裡，江晚的倒影，正常得不能再正常。她抬手，倒影抬手。她放下，倒影放下。可她知道，剛才那個“先到”的江晚，走進鏡子深處去了。它說，等她走到圓心，等她把自己還給它。還給它什麼？還給它一條命？還是還給它“江晚”這個名字？莫寧不知道。但她知道，她不能讓江晚走到圓心。不能讓任何一個人，走到圓心。
小滿被江晚抱著，一首沒說話。她忽然開口，聲音很小：“姐姐，鏡子裡的人，也會死嗎？”
江晚一愣。
“如果它們先到了，”小滿說，“它們會不會，也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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