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寧沒有回頭。她站在那裡，看著地上那兩道影子，看了很久。
影子不會動。可她知道，那道灰的，比她的影子，慢了一拍。
它跟著她，從鏡城，出來了。
她躺下，沒有關燈。
燈亮著，她看著天花板，那把看不見的鑰匙貼著胸口，微微發燙。她閉上眼，想睡。可每次一閉眼，眼前就是那條灰白的街，那座塔，塔門口那個沒有臉的輪廓。
它站著，一動不動，像在等什麼。
等她把眼睛閉上。等她把燈關掉。等這座城睡著。
她睜開眼，盯著天花板，沒有再閉。
天快亮的時候，她聽見窗外有動靜。很輕，像玻璃在響。她翻身下床，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簾。
路燈還亮著。樓下，街道對面，有一家五金店的櫥窗。櫥窗的玻璃，在路燈下反著光。
玻璃裡，那條灰白的街，又出現了。
這一次，街上的東西動了。不是塔門口的人影在動。是那條街，在朝櫥窗的邊緣延伸。灰白的牆面，一塊一塊，從櫥窗玻璃的深處，往外長，像是要從玻璃裡，長到這條街上來。
莫寧站在窗前，握著窗簾的手，慢慢收緊。
她忽然明白了。
鏡城沒有散。它跟著鑰匙，跟著她，到了這裡。她走到哪，它就跟到哪。她住在這棟樓裡，它就在這棟樓所有的玻璃裡，一點一點，重新長出來。
鑰匙在誰手裡，城就聽誰的。
聽，不是聽她的話。是跟著她走。
她看著櫥窗玻璃裡那條慢慢生長的灰白街道，看了很久。然後她拉上窗簾，轉身，把公寓裡所有的鏡子、所有的玻璃，都用布蒙上了。
衣櫃的鏡面，衛生間的鏡子，窗戶，全蒙上了。
蒙完最後一塊，她站在客廳中間，喘了口氣。
安靜了。
可她低頭，看見地上那道灰影子，還站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蒙上玻璃，擋不住它。它不靠玻璃活著。它靠她活著。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道灰影子，很久很久。
天亮了。她開啟門，準備去總局。
門開的瞬間，走廊盡頭的窗戶，玻璃上映著晨光。她走過那扇窗的時候，腳步頓了一下。
玻璃裡，她的倒影，在她走過之後，才慢慢轉過身來。
慢了一拍。
它轉過身，面朝著她走遠的方向，站在原地，沒有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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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外往，點一點一，框窗著沿正，街的白灰，裡璃玻的窗扇那，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