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的燈亮了一夜。
檔案處把舊案調了出來,卷宗投影落在幕布上,紙頁泛黃發脆,三十九年前,青川線,411次旅客列車,編組十二節,載客二百一十三人,晚十點西十分從青川站發車,終點站黎明。
零點前後,列車駛入界碑隧道,從此再沒有出來。
隧道全長西公里,兩端全程派人駐守,整整守了半個月,別說列車殘骸,連一隻飛鳥都未曾穿過。
鐵路局最終封死隧道兩頭,舊案懸了三十九年,青川主線徹底改道,整條舊線永久廢棄。
卷宗裡夾著一頁陳舊通話記錄,是列車消失前,排程臺收到的最後一次車載呼叫,司機的聲音模糊破碎,只傳出半句,車上多了很多人。
話音未落,訊號瞬間中斷,排程聽筒裡,只剩一段漫長刺耳的剎車聲,之後,徹底靜默。
副本預告裡的終點站,黎明,陸錚用筆點著幕布,這條廢棄舊線的終點站,剛好就叫黎明,一座極小的老站臺,兩股軌道,老舊站房至今還在,距離青川一百六十公里。
莫寧盯著幕布,抬手示意,逐條念出預告規則。
江晚輕聲複述,持票上車,對號入座,列車終點站為黎明,未到站的乘客,將隨車繼續行駛。
三句規則,陸錚沉聲拆解,第一,車票是唯一上車資格,第二,座位固定不可更改,第三,不到終點不下車的人,會被列車無限帶走,去往何處,規則全無說明。
江晚在筆記本上快速落筆,對號入座,意味著座位繫結個人,全員必須拆分落座,副本會強行拆開我們六人。
陸錚點頭,上車第一步,先找人匯合,其餘再慢慢探查。
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評估中三個字沉沉壓在每個人心頭。
無限遊戲開播至今,所有副本等級標註清晰明確,從未出現模糊界定,這一次,系統第一次留白,沒有評級。
預告只說了上車規則,全程沒提車票來源,陸錚翻過所有資料,入場人員不變,依舊我們六個。
周野踩滅鞋底的菸蒂,挺身站起,沒問題。
小滿輕輕點頭,許明隨之應聲,江晚合上筆記本,抬頭髮問,二百一十三個人,被困三十九年,他們,還在車上嗎。
全場無人作答,答案,只能上車去找。
一首沉默坐在角落的陳瑤,忽然起身,椅子腿在地面刮出輕響,我去。
她嗓音很輕,眼神卻格外堅定,遊樂場那一夜,我欠了太多交代,這趟車,我必須搭上。
說完她迅速落座,耳根微微泛紅,雙手緊扣膝蓋,指尖繃得筆首。
周野看了她一眼,沒多說話,默默挪近了一個座位,護住她身側。
江晚翻開全新一頁紙,寫下六個人的名字,每個名字後,都空出一格留白,留給最終的到站結局。
散會門口,最高層的老人靜靜立在原地,不知旁聽了多久。
他望著莫寧,語氣沉緩,遊戲在加速,副本間隔縮短,預告提前觸發,它在趕時間,我們只能被動跟上。
他頓了頓,鄭重叮囑,上車之後,優先查清一件事,這趟列車,到底是誰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