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走前,他又補了一句,評估中未必是壞事,或許這趟末班車,連繫統本身,都沒能徹底看懂。
莫寧靜靜點頭。
接下來兩天,總局全員加急排查,翻遍青川舊線所有存檔。
舊線沿途一共七座站臺,青川,白水,平崗,桐嶺,界碑,石門,黎明,界碑隧道橫亙在界碑與石門兩站中間。
三十九年前的完整乘客名單全部調出,二百一十三名乘客,最小年僅六歲,最大七十西歲。
失蹤者尚存的家屬,還有一百多位,總局依規逐一上門告知情況。
一位年邁老母親按手印時,輕聲詢問,我當年上車的兒子,是不是還沒到站。
接待人員無從應答。
老人臨走前,在登記表旁放下一張褪色水果糖紙,那是她兒子兒時最愛的口味。
檔案員小心翼翼,將糖紙歸檔留存,三十九年,這些人沒有歸途,沒有音訊,被困在一條徹底廢棄的鐵軌之上。
界碑隧道至今完好,兩端封牆加裝了總局監測裝置,三十九年日夜監控,從未捕捉到任何異常畫面。
有人疑惑為何不徹底開挖隧道,檔案處給出答覆,三十九年裡,曾兩次動工挖掘,每次掘進到中段,工作面滲出的不是地下水,是濃稠白霧。
所有電子儀器靠近即刻失靈,兩次挖掘,全部被迫回填終止。
全員裝備按A級副本最高標準配齊。
周野申領破甲斧,江晚配備訊號彈與強光手電,小滿背滿全套急救物資,許明領取霰彈槍及備用彈藥,陳瑤依舊攜帶貼身短刀,額外申領一捆耐磨繩索。
莫寧的巨劍無需申領,始終揹負在身。
許明拆開槍械,仔細上油除錯,反覆檢查效能,左手斷指處,重新纏好嶄新布條。
醫務處完成最終全員體檢,所有人指標合格,唯獨陳瑤手心常年冰涼,查不出任何病理原因,醫生只能備註,持續觀察。
陸錚告知,總局在舊線兩端佈設了觀測據點,能做的防護全部到位,但列車內部的一切變數,只能靠你們六人自己應對。
出發前夜,食堂特意加餐,沒有刻意壯行的話語,氣氛安靜凝重。
周野散了一圈煙,小滿擺手說不會,周野當即收起煙盒,低聲叮囑,不會就一輩子別碰。
傳送前一晚,莫寧獨自留在公寓,細細擦拭劍身。
她在便籤紙上寫下三個問題,貼在門後,這趟車是誰的,車票是什麼,誰在讓列車永久行駛。
反覆看過兩遍,她揭下便籤,摺疊妥當,貼身收好。
關燈平躺,漆黑巨劍立在床頭,劍尖垂首落地。
窗外全城光屏微光灑落,巨大的倒計時懸浮天幕之上,數字一秒一秒,穩步遞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