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34章 瘟部·大帝與疫苗(1)

作者:友偉君·4天前

趙真真從火部出來的時候,懷裡那根枯枝已經被她的體溫捂出了細微的活氣,枝條表面乾裂的紋路正在慢慢收攏——不是癒合,更像是在適應一種新的溼度。她抬手攏了一下懷裡的衣物,確認了枯枝、冬露、火焰種子的位置,又把那隻深褐色的細頸瓶往裡推了推,免得被碰到。小星蹲在她肩頭,尾巴尖上的星星圓環在通道的暗光裡一晃一晃的,像是剛從火焰園裡帶出來的餘溫還沒散盡。

通道前方的光線在緩慢變化。火部的暖橘色燈光在身後退遠,前方湧上來的是一種冷白色的、均勻而穩定的光,像是被仔細校準過色溫的燈管一排排亮著,整個通道被照得毫無死角。空氣裡的氣味也在變。不再有柴火和油脂的焦香,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乾淨的、像是被反覆過濾過的氣息,帶著一點點微酸,像醫院走廊裡那種消毒水和藥棉混合的氣味。趙真真放慢了腳步。那種氣味讓她想起小時候陪趙芹去社群醫院打疫苗的場景——走廊很長,燈很亮,椅子是藍色的塑膠排椅,空氣裡飄著淡淡的酒精味。

通道盡頭是一扇門。白色的,邊緣被磨得光滑發亮,像被反覆擦拭過很多次。門框上方掛著一塊金屬牌,上面刻著幾個字:“天庭疾控中心·瘟部”。下面是更小的一行字:“辦公區域——訪客請先在門口登記。非瘟部人員進入前請按壓手部消毒液。”金屬牌右下角貼著一張泛黃的貼紙,上面畫著一個簡單的洗手動作示意,旁邊有一行手寫的小字,字跡已經褪色但還能辨認:“洗手時間不能少於二十息。少一秒都不行。咳。”趙真真在那張貼紙前面站了一下,然後伸手推門。

門開了。門縫裡先傳出一個聲音——不是說話聲,是某種低沉的、像是持續執行的裝置發出的嗡鳴,很輕,但一直在。然後她看到了裡面的景象,愣了一拍。

那是一個被劃分成好幾個區域的開放式辦公區。牆壁是淺灰色的,地面鋪著淺藍色的防滑地磚,牆角立著幾臺正在執行的裝置,有的螢幕亮著,有的機身微微震動,像在做著某種持續的資料處理。靠牆擺著幾排深灰色的檔案櫃,櫃門半開著,露出的資料夾排列整齊,標籤上寫著年份和編號。中間幾排工位上坐了幾個人,大多穿著淺灰色或白色的短袍,有人看著螢幕上的資料,有人正在翻看一摞紙質的表格,有人正用手指在觸控屏上快速滑動。空氣裡混合著紙張和消毒水的氣味,還有某種微酸的、像用過一次就被回收的試劑的餘味。牆角立著一臺飲水機,淺藍色的指示燈亮著。

“大夫,掛號在左邊那臺機器上——”一個聲音從第一排工位後面傳來,帶著一點睏倦和日常性,說話的人沒有抬頭,正在用筆在一張表格上勾選著什麼,“急診往右拐,第二間。如果是預約的,那就直接進去,別在走廊裡站太久。”趙真真在門口站了一下:“……我不是來看病的。”那個聲音的主人終於抬起頭來。他看起來約莫四十出頭,頭髮有點亂,衣領沒有完全翻好,像是剛從某個需要彎腰看資料的工作中直起身來。胸前掛著一塊工牌,上面寫著:“春瘟張元伯·主治醫師·工號002”。他打量了趙真真一眼:“哦,你是申國公主後人。大帝在裡邊等你。”他又低頭勾了一下表格,拿起筆在格子右上角畫了個鉤,“進去吧。進來的時候別碰那些貼著紅色標籤的檔案櫃,裡面的東西還沒滅活。”

趙真真繞過第一排工位往裡走。經過第二排工位的時候,她看到一個穿深灰色短袍的人正側身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已經睡著了,但手裡的筆還捏著,筆尖虛懸在一張畫了一半的圖表上方,圖表上的資料線在圖的中段有一道明顯的停頓,像是他畫到這裡的時候睡過去了。他的工位旁邊的靠牆架子上,一隻貼著“夏季腹瀉·休養中·請勿觸動”標籤的透明培養皿正在緩慢轉動,轉速極低,每隔一段時間會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細微響動。第三排工位那邊有兩個人正在低聲討論著什麼,一個人手裡拿著平板電腦,正用指尖在螢幕上左右滑動;另一個人正把一根試紙舉到燈下觀察顏色變化。兩人面前攤著一本攤開的冊子,頁尾被折了一道,冊子邊角壓著一隻深藍色的保溫杯。

辦公區最深處有一張略高的桌子,桌面是整塊淺灰色的石材,打磨得光滑,邊角被磨成了弧形。桌後坐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淺灰色的長袍,袖口捲到小臂,手腕乾淨利落。他看起來約莫四五十歲,面容端正,眉頭很平,眼睛不大但目光定。他放下手裡的筆,朝趙真真點了一下頭:“來了。坐。”

趙真真走過去,在桌子對面那張椅子上坐下來。椅子不高,但正好能讓她平視對面那人的下巴。她把小星從肩頭抱下來放在膝蓋上,小星沒有亂動,只是安靜地蹲著,尾巴尖搭在趙真真手腕上。呂嶽把面前那本攤開的冊子合上,封面寫著《天庭疾控中心·疫情年鑑·甲部》。他把冊子推到一邊,伸手拿起桌上一隻白色瓷杯喝了一口水:“本座呂嶽。瘟癀昊天大帝。管這一片。”他放下杯子,“你從火部過來的——火德星君烤牛排了?”趙真真點頭。呂嶽:“他每次都烤牛排。他那塊砧板用了三千年了。”他停了一下,“你來找本座,是為了‘秩序之力’。但本座這裡的東西不是用來‘打’的——是用來‘看’的。”

他伸手從桌側取出一隻手掌大的棕色玻璃瓶,瓶口用軟木塞塞住,裡面裝著半瓶淺黃色的液體。瓶身貼著一張白色標籤,標著一行編號和一個日期,字跡細小而工整。他把瓶子放在桌面上:“這是‘中和劑’。你帶在身上。遇到不該來的瘟疫——滴一滴到水源裡,能淨化九成。”趙真真接過瓶子:“……什麼是不該來的瘟疫?”呂嶽:“不是自然生的,是被投放的。”趙真真:“您怎麼知道是不是自然生的?”呂嶽:“看它的傳播路徑。自然生的疫情,它的傳播路徑是有規律的——從源頭向四周擴散,像水一樣漫開。被投放的疫情,它的起點不對。它會在不該出現的地方突然冒出來。”他把手放在那本厚厚的冊子上,“本座看了一千多年的疫情,知道什麼樣的路是自然的,什麼樣的路不是。”

趙真真把中和劑收進懷裡,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它正在緩慢地散著微涼。呂嶽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然後從桌側一隻深灰色的金屬櫃裡取出一隻深褐色的細頸瓶,瓶口封著一層薄蠟,瓶身不透光。他把瓶子放在桌面正中:“這個也不是給你的。是給你帶回去的。”趙真真看著那隻深褐色的瓶子:“……給我哥哥的?”呂嶽點頭:“你哥哥錢彬,木系毒醫。他目前卡在一個階段——他學會了用藥、施毒、針術,但他還沒有理解‘毒的本質’。他能配出很多種毒,但他不知道這些毒在人體內真正是怎麼走的——他只能看到結果,看不到過程。”

他把那隻深褐色的瓶子推過來:“這裡面裝的是‘瘟毒核’。你帶回去給他。他開啟瓶口,滴一滴在指尖上——不要塗到傷口處,不要口服,只需要接觸皮膚。他會看到一段完整的病程記錄:一種毒從進入身體開始,到如何擴散、如何作用、如何消退。他看完之後,就會知道‘毒是怎麼走的’。以後他配出來的每一副藥都會更精準。”趙真真接過瓶子,瓶壁隔著衣料貼著她的皮膚,她感覺不到任何溫度,但能感覺到裡面的東西——那種細微的、像是脈搏一樣的律動,比心跳慢,比呼吸穩:“……它不會傷到他嗎?”呂嶽:“不會。本座已經濾掉了所有活性成分。只剩下一段完整的病程記錄——就像一份地圖,沒有威脅。”趙真真把深褐色瓶子也收進懷裡,和火焰種子、冬露、枯枝放在一起,隔著衣料能感覺到那裡現在是四件溫度不同的東西,各自安靜地貼著,像四個正在等待不同時機的起點。

“對了,”呂嶽像是忽然想起什麼,“你孫姐姐上次來的時候,問過本座一個問題——她說:‘如果一個病毒專攻被系統控制的人,那它是毒還是藥?’本座到現在沒想好答案。”他頓了頓,“你下次見到她,替本座問問她想出答案了沒有。”

辦公區深處傳來一陣響動:“……等一下等一下,這一組資料跟我去年記得的不一樣……”趙真真側頭看去,靠窗那張長桌旁邊,張元伯正彎腰湊近一臺平板電腦,用手指來回划著螢幕上的圖表,眉頭皺著,嘴裡還在自言自語:“……不是,這不對。去年的這個時候應該在下降,怎麼今年還在走?”張元伯旁邊坐著劉元達,手裡端著一隻透明水杯,正側著頭看張元伯的螢幕:“你確定不是記錯了?”張元伯頭也沒抬:“我記了十七年的春瘟資料,不會記錯。但今年的線確實和去年不一樣。不是記錯了,是今年不一樣。”

冬瘟鍾仕貴靠在椅背上,雙手枕在腦後,腳搭在另一張空椅子上。他面前那隻透明的冰水杯已經喝空了,只剩幾塊半化的碎冰貼著杯壁,冰塊碰撞的聲音比剛才更輕,像是已經快要融完了。他懶洋洋地接了一句:“每年都不一樣。今年要是跟去年一樣,那還叫什麼‘疫情分析’。”張元伯:“不一樣也要知道為什麼不一樣。光說‘不一樣’有什麼用。”秋瘟趙公明坐在最遠的角落裡,電腦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正在滑動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鼻樑上,另一隻手按著一本攤開的冊子。他的鍵盤聲停了片刻:“今年入秋晚。溫度沒有降下來之前,秋季的傳播視窗會比往年長。這是變數。”張元伯:“秋天的事秋天再說。先把這個春天解決了。”趙公明:“秋天的事現在不推,到了秋天又來不及。”張元伯推了一下平板:“我手上這一堆還沒解決完,你秋天的事先記著,我這邊忙完再看。”史文業坐在檔案櫃旁邊,面前放著一隻正在冒熱氣的水壺,旁邊堆著幾摞表格,他正低頭在表格上寫字,頭也沒抬:“你們倆別吵。春天的事張元伯管,秋天的事趙公明記。各管各的。”

趙真真看著那張圖表的走勢線。張元伯正在用指尖點著螢幕上的資料點,一個接一個地念出聲,像是在核對它們的位置。呂嶽在她對面重新坐下來,把杯子的蓋子擰上了:“他們幾個平時就是這樣。”趙真真:“……您剛才說的春瘟、夏瘟、秋瘟、冬瘟——他們各管一個季節?”呂嶽:“對。張元伯管春季的疫情預判和早期干預。他要趕在入春之前把可能爆發的疫情先算出來。劉元達管夏季——溼熱引起的疫情。鍾仕貴管冬季——低溫環境下的病毒傳播。趙公明管秋季——慢性病復發和換季期的交叉感染。史文業管總務和確認——當一次疫情消退之後,由他來確認記錄,然後歸檔儲存。”

趙真真看著張元伯又往螢幕上劃了一道線:“……那這些資料是哪裡來的?”呂嶽:“人間傳上來的。每一場疫情發生的時候,人間的醫療機構會把資料同步到天庭。我們接收、分析、預判、回傳建議——不是直接干預,是提供方向。人間的人不知道我們在看,但他們做的每一步,都和我們算出來的方向有關。”

張元伯終於從螢幕前直起身來,揉了揉後頸:“……行。今年這個春天的線,先畫到這裡。”他回頭看了一眼趙真真,“你坐那兒看了半天了,看了什麼?”趙真真想了想:“……看到了一條線。一直在走,沒有停過。”張元伯看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劉元達在旁邊喝了一口水:“她比你剛來那幾年強。你剛來的時候連圖都看不懂。”張元伯:“我剛來的時候哪有圖。我剛來的時候只有冊子。”劉元達:“冊子也能看懂。”張元伯:“冊子是你寫的。”劉元達:“我寫的字你也不認識。”張元伯:“我認識。只是你寫得快,我翻得慢。”

鍾仕貴終於把腳從椅子上放下來了。他把空杯子放在桌面上,冰塊在杯底滑動了一下,發出清脆的碰撞聲,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檔案櫃旁邊,開啟第二層抽屜取出一個新的杯子,擰開保溫瓶的蓋子倒滿了一杯溫水。他走回座位的時候經過張元伯的工位,看了一眼平板螢幕上的波形圖:“……你這個紅線是不是畫偏了?去年同期的數值我記得是平緩的,怎麼變成上升了。”張元伯:“不是畫偏了,是今年確實和去年不一樣。”鍾仕貴喝了一口水:“不一樣到要重新畫線?”張元伯:“要。”他頓了頓,“因為如果我不重新畫,到了夏天就會多出一段本來可以不出現的傳播路徑。”鍾仕貴沒有接話。他端著那杯新倒的水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來之後把腳重新搭回了空椅子上。

史文業從檔案櫃頂層取出一本深藍色的冊子,翻到中間某一頁,用筆在頁邊加了一行備註。張元伯轉回去重新看著螢幕,手指在觸控屏上快速劃了幾道,把剛才畫到一半的曲線補完了最後幾段。劉元達翻了一頁面前攤開的表格,趙公明的鍵盤聲在遠處又響起來了,鍾仕貴重新把腳搭回椅面上,史文業把筆擱在冊子頁縫裡站了起來,走到窗邊看了一眼窗外,又坐回去了。

呂嶽重新開口的時候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像是從一場持續了很久的日常裡暫時抽身出來的那個人的語氣:“你哥哥拿到‘瘟毒核’之後,可能會需要一段時間來理解它。不是因為他看不懂——是因為他需要用自己的方式把它放進去。你只需要告訴他這是本座給的,剩下的他自己會琢磨出來。”趙真真點頭:“我會轉告他。”

趙真真站起來準備走的時候,呂嶽從桌側取出一張薄薄的灰色卡片,卡片表面有一道極淺的暗紋,摸起來微涼,像是石料,邊緣被磨得光滑。“這是‘瘟部通行證’。以後遇到跟疫病相關的事,你可以直接進來。”趙真真接過卡片:“……我之後還會再來嗎?”呂嶽:“你會來。不是因為你想來——是因為你認識的人會需要用到這間屋子的東西。”他把卡片放在趙真真手心裡,“等你哥哥把‘毒’走通了,讓他自己來看一眼這些資料。他看完了,就知道怎麼把自己手裡的毒用得更準一些。”

趙真真把卡片收進懷裡,和那幾件東西放在一起。她轉身往門口走的時候,經過張元伯的工位,張元伯正低頭在平板螢幕上批註著什麼,沒有抬頭,但她走到門口的時候他開口了:“小姑娘,下次來的時候帶點桂花糕。火德星君那邊的桂花糕太甜了,甜得牙齒髮酸。”趙真真回頭:“……您們這邊不自己做嗎?”張元伯:“做是做過,但做出來總是偏酸。不知道是方子的問題還是溫度的問題。”劉元達在旁邊加了一句:“桂花糕的話,不要太甜的。溫的最好——溫的能放更久。”鍾仕貴在遠處接了一句:“冬天那邊不需要桂花糕。如果有薑糖也可以。”趙公明從鍵盤上移開目光:“如果方便的話,可以帶三塊。”史文業把筆擱在冊子頁縫裡:“四塊。”張元伯:“五塊也行。”劉元達:“四塊是極限了。”趙公明:“那就四塊。”

趙真真站在門口。小星從她肩頭探出腦袋,朝著辦公室裡的方向輕輕叫了一聲。辦公區深處幾臺裝置還在持續地發出低沉的嗡鳴,幾排檔案櫃的指示燈在淺藍色的地磚上投出一道道細長的光,張元伯的手指在觸控屏上劃了一下,發出一聲極輕的“嗒”。趙真真把懷裡的東西又往裡攏了一下,確認它們各自在位置上:“……我下次來的時候帶五塊。到時候看你們誰先吃完。”張元伯沒有抬頭,但他的聲音從資料終端後面傳過來:“那本座提前把茶泡好。”趙真真跨出瘟部大門的時候,身後的辦公區深處傳來了幾聲持續的低沉聲音。那扇白色的門在她身後合攏,門縫裡最後透出的那線冷白色光在她走遠之後也收窄、合攏了。

(第34章 完)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