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18章 四值功曹·時間流(1)

作者:友偉君·2天前

從四值功曹的辦公室出來之後,趙真真沿著石柱林外的土路走了一小段,然後停了下來。她低頭看了看懷裡的時間沙,沙粒下落的速度還和剛才一樣,穩定得像一顆在跳動但從未改變頻率的心臟。她又抬頭看了看前面——土路在前方不遠處分岔了,一條往東,一條往西。兩條路的路邊都種著同樣的銀白色矮樹,枝頭的碎光也一模一樣,像是同一條路被複制貼上了兩次。她站在岔路口猶豫了片刻,然後感覺到懷裡的時間沙震動了一下——不是變快,也不是變慢,是一種突然的、像是被人用手指彈了一下的震動。她順著震動的方向看過去,發現那條往西的路上,第二棵銀白色矮樹的樹幹上刻著一個很小的印記——一個圓裡面畫了一道弧線。她走近蹲下來看,那道弧線的弧度跟月相輪上彎月出現的弧度一模一樣。

趙真真站起來,朝西邊的路走去。她走了大約五十步之後,身後那條往東的路,在月光下悄然消失了——不是慢慢變暗,而是像一幅畫被從邊緣撕掉了一樣,一步之外的路面連同那些銀白色的矮樹一起不見了,只剩下一片暗灰色的空地。她停了一下,回頭看了片刻,然後轉回身繼續往前走。

路走到底的時候,出現了一間小屋。比四值功曹那間還小,像是被人隨手搭在路盡頭的歇腳棚。屋頂鋪著深灰色的茅草,牆面是雜色的石片壘成的,視窗透出暖黃色的光。門口沒有招牌,但門檻側面刻著四個字:“年·月·日·時。”四個字排成一列,字型各不相同——最上面的“年”字筆畫最粗,像是用鈍刀刻的;中間的“月”字圓潤柔和,像用手指甲劃的;“日”字筆畫乾脆利落,一刀到底;“時”字最小,最工整,像是用極細的筆尖雕出來的。

趙真真蹲下來看那四個字的時候,門從裡面被推開了。開門的是一個矮個子老頭,頭頂幾乎全禿了,只在後腦勺留了一小片灰白色的頭髮,稀稀拉拉地蓋著。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短褂,袖口捲到肘彎,露出兩條細瘦的胳膊,手裡捏著一把木梳,正在梳那幾根僅存的頭髮。他看到趙真真蹲在門檻前面看字,愣了一下:“你蹲在老夫門口看字幹什麼?”趙真真站起來:“……我在認字。”矮個子老頭又看了她一眼:“你認出來了?”趙真真:“認出了。年·月·日·時。”矮個子老頭把木梳插回腰間:“那是老夫們四個的簽名。老夫是‘時’。”他側身讓開門口,“他們三個都在裡面,你進來吧。”

趙真真跨過門檻,屋子裡比外面看著寬敞一些。四張矮桌圍成一圈,每張桌子上都擺著不同的東西——最左邊那張桌上放著一隻巨大的沙漏,比四值功曹辦公室那隻還要大一圈,沙粒下落的速度極其緩慢,看了好一會兒才漏下去幾粒;第二張桌上放著一面圓鏡,鏡面泛起柔和的銀光,裡面的光線正在從右側緩慢地移到左側;第三張桌上放著一隻日晷,針影在晷面上勻速滑行;第四張桌上放著一排銅壺滴漏,水滴從最高的壺口一滴一滴落下,落在最低的壺裡發出極輕的叮咚聲,每一滴的間隔都精準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四張矮桌後面各坐著一個人。最左邊那位蓄著灰白長鬚,體型圓潤,像一棵被修剪過的老樹,正低頭看著桌上那隻巨大沙漏,手指輕輕叩著桌面,像是在等沙漏漏完最後幾粒沙。第二位是個穿著月白色長衫的女子,面容溫和,鬢邊插著一枚銀色的月牙形髮簪,正用指尖輕輕撥動桌上那面圓鏡的邊緣,讓鏡面的光線走得更順一些。第三位穿著深褐色的短打,身形精瘦,皮膚被曬成均勻的麥色,他正盯著日晷上的針影,像是在等著它走到某個特定的刻度。第四位就是剛才開門那個矮個子老頭——他已經坐回了自己那張擺滿銅壺滴漏的桌子後面,正在調整最高那隻壺的滴口角度,讓每一滴水都落得更準一些。

最左邊的那個——值年——抬起了頭:“你就是那個申國公主後人吧。”他說話很慢,聲音低沉,像樹根從土裡拔出來時發出的聲響,“坐。老夫們正好有事想讓你幫忙。”他指了指中間空地上一隻空著的矮凳。趙真真走過去坐下來,小星跳下她腳邊,蹲在凳子旁邊,好奇地看著四周那些流動的、滴落的、移動的東西。值年在袖子裡摸了摸,掏出一卷泛黃的冊子,放在桌上翻開。冊子的紙頁已經發脆了,邊緣捲起,邊角有幾處被水漬浸過的痕跡。他翻到其中一頁:“這是一百二十年前的某一天。那一年的雨水少了三成,秋天的收成也跟著少了。”他又翻了一頁,“這一頁的墨跡,是在‘那一天’被寫上去的。但是——寫這頁記錄的人,把日期寫錯了。”值年指著那頁紙的右上角,“這裡寫的‘九月十七’,但實際應該是‘九月十六’。差了一天。因為那一天的時間,被人為拉長了一天。”趙真真:“……時間被拉長了?”值年:“對。有人在那一天裡,把‘九月十六’的某幾個時辰抽出來,插到了‘九月十七’裡。”他把冊子合上,“老夫們知道是誰幹的,但不知道是怎麼幹的。那一天的記錄一直是錯的,老夫們沒法改——因為改動時間本身需要更精確的工具。老夫們做不到。”趙真真低頭看著桌面,想了片刻:“……您說的‘是誰幹的’,是我想的那個人嗎?”值年沒有直接回答。他只是把冊子推到了桌子中央:“你如果能幫老夫們把那個時間‘修好’,這一頁的記錄就能歸位。”

五莊觀後院,陳守拙坐在廊下看著石壁裡的畫面,聽到這句話,低頭喝了一口茶:“值年這句話不是問句,是邀約——他讓趙真真幫他修時間。”清風湊過來:“修時間?她怎麼修?”陳守拙:“她不用自己修。她只要在‘被拉長的那一天’的位置站一炷香——時間自己會歸位。因為那一天的異常是被某個人強行拉長的,只要有人站在那個位置‘不跟著時間走’,那個拉長的位置就會自己鬆動。”他頓了頓,“但前提是她能頂住那種時間被拉長的不適感。普通人站在那種位置會頭暈、噁心、感覺自己掉進了一個永遠走不完的洞裡。”

屋裡,值年已經站了起來。他帶著趙真真走到屋子後面一小塊空地上——空地中央有一個極淺的凹坑,像是有人在那裡蹲了很久之後壓出來的。值年指了指凹坑:“你站在那裡,站一炷香。不用做什麼——站著就行。”趙真真走到凹坑中央站定。她站進去的瞬間,先是感覺周圍的聲音變遠了——不是消失了,是像隔了一層水,聽起來悶悶的。然後她感覺自己的心跳變慢了,像是每一拍都被拉長了一點。值年在遠處看著她,沒有說話。

趙真真在凹坑裡站了大約半盞茶的功夫,開始感覺到一種奇異的倦意——不是困,是那種“時間本身在變慢”帶來的粘稠感。她感覺自己的呼吸間隔變長了,每一次吸氣都像被拉成了一條細線。她的膝蓋開始微微發軟,像是站了太久之後肌肉失去支撐力。小星蹲在凹坑邊緣,它似乎沒有受到影響——靈獸對時間的感知跟人不同,它們更依賴本能,而不是對秒和分認知。

趙真真閉上眼睛。她把注意力從自己的呼吸上移開,集中在自己腳底觸碰到的那一小塊地面上——凹坑底部冰涼,堅硬,像是被很多人踩過之後壓實了。她感覺到那冰涼的觸感正在從腳底向上蔓延,像是有一股緩慢的寒氣沿著她的腳踝、小腿、膝蓋一點點往上爬。她深吸一口氣,沒有後退。那股寒氣爬到她的腰際停住了。然後,像是遇到了一面牆一樣,它開始往回退——不是被推回去的,是自己融化了一樣縮回了地面。趙真真睜開眼睛。她的呼吸恢復正常了。凹坑周圍的空氣流動也恢復了正常——之前那種悶悶的感覺完全消失了,像是蒙在耳朵外面的一層膜突然破了。

值年站在屋子門口,他手裡那捲冊子還攤開著。他低頭看了一眼那一頁,右上角的字跡在慢慢變淡,像是被水浸過之後又重新幹透了。“……改過來了。”他合上冊子,“日期歸位了。”他把冊子收回袖子裡,然後從腰間解下一枚小小的木牌——深褐色的,表面刻著一道極淺的痕跡,像是一道被反覆擦拭過的舊傷。“這是‘歲痕’。你帶著它,能感覺到‘年份’的走向——不是具體的哪一年,是年份本身的質感。年份走得太快或太慢的時候,它會發燙。”趙真真接過那枚木牌,它比看起來要沉一些,木紋細膩,貼在掌心能感覺到微微的熱度。她還沒來得及說謝謝,第二張矮桌後面那位穿月白長衫的女子——值月——開口了:“到我了。”

值月站起來走到趙真真面前。她的袖子在行走時輕輕擺動,袖口繡著一圈極細的銀色波浪紋。“老夫管月亮。”她說話的聲音比值年快一些,但依然柔和,像是水珠落在荷葉上之後又滑進水裡的聲音,“月亮每個月走一圈,但最近——有一個晚上,月亮走偏了。”她伸手指了指桌上那面圓鏡,“你看鏡面裡的光——它應該在滿月的時候正圓,但上個月滿月那晚,它的邊緣凹進去了一小塊。”趙真真低頭看著那面圓鏡,鏡面裡的光確實有一個微小的缺口,像一塊被咬了一口的銀盤。“為什麼會偏?”趙真真問。值月:“因為有人在月亮經過那片區域的時候,用一面鏡子把它反射到了別處——只反射了那一片區域,讓那一塊的光消失了大約一炷香的時間。”她頓了頓,“那面鏡子是天市垣一家叫‘光籠’的鋪子賣出去的。但老夫不知道買主是誰。”趙真真想了想:“……那需要我做什麼?”值月:“你不需要去找那面鏡子。老夫需要你站在月亮偏了的那片區域,讓月亮重新照到你身上。你身上的光,會補上那一點缺失。”趙真真:“……我身上的光?”值月:“你身上帶著‘月相印記’——那是嫦娥給你的。那片印記本身就有月亮的力量。你站在那片區域,月亮的光會被你身上的印記吸回來。”

五莊觀後院,陳守拙看著石壁裡的畫面:“……嫦娥給她的月相印記還有這個功能?”清風湊過來:“月相印記是嫦娥親手放的,裡面確實是月亮的力量。值月說的沒錯——她站在那片區域的時候,印記會自動吸收周圍散逸的月光,然後重新釋放出來,補上缺口。”他頓了頓,“但這個做法有個條件:她得在月亮偏了的那一整夜都站在那裡。少一刻鐘都不行。”

值月帶著趙真真走到屋子另一側的露臺上。露臺是露天的,地面鋪著淺灰色的石板,月光照在上面,映出一片銀白色的光暈。值月指著露臺正中央一個圓圈的位置:“你站那裡,站到月亮落下去再走。”趙真真在圓圈中央站定。她站進去的瞬間,感覺到懷裡的月相印記在輕微地發熱——不是灼燙,是那種被陽光曬過之後的餘溫。她抬頭看著頭頂的月亮。月亮是滿的,但邊緣有一個極細微的缺口,像是有一小塊被咬掉了。她站著,看著那個缺口。大約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個缺口的邊緣開始模糊了——先是變暗,然後變淡,最後像被水填平了一樣,重新變回了完整的圓。

值月在露臺門口看著她:“可以了。它補上了。”趙真真走下露臺的時候,腳底微微發麻,像是站得太久之後血液重新流通的感覺。值月從袖子裡取出一隻小小的銀灰色布袋:“這是‘月塵’。你帶在身上,能在月亮升起的時候感覺到‘別人的心情’——不是具體在想什麼,是‘開心’還是‘難過’還是‘平靜’。範圍不大,大概十步以內。”趙真真接過布袋:“……情緒也能感知到?”值月:“月亮管潮汐,也管情緒。潮汐和情緒是同一回事——都在漲落。你帶著月塵,就能感覺到旁邊的情緒在漲還是退。”

第三張矮桌後面那個穿深褐色短打的——值日——站起來了。他走路很快,步子比前面兩位都短促:“到老夫了。”他說話也快,像趕時間,“老夫管白天。一天的長短、天亮天黑的速度、正午的影子在哪個位置——都是老夫在管。但最近出了一個問題。”他走到日晷前面,指著晷面上的針影,“每天的影子應該在同一條線上——同一時辰、同一季節,影子落在同一個位置。但最近三天,每天正午的影子都比前一天偏了大約頭髮絲那麼細的距離。”趙真真:“……頭髮絲那麼細的距離,能看出來嗎?”值日:“能。因為老夫看了幾萬年了。”他頓了頓,“這不是自然偏移——是有人在這一片區域安了一面‘鏡子’,把人間的正午反射到天庭來了。人間正午的光線照進天庭,把天庭的正午擠偏了一點。”趙真真想了想:“那需要我做什麼?”值日:“你站到那面‘鏡子’的位置上,擋住那道光,讓天庭的正午回到自己的位置。”

值日帶著趙真真走到屋子東面一片空地。那裡沒有建築物,只有一片裸露的深色巖面,陽光從上方直直地落下來,把岩石照得微微發燙。值日指著岩石中央一個位置:“你站在這裡,站到正午過去。”趙真真走過去站定。陽光落在她身上,她感覺到溫度在緩慢上升——先是溫暖,然後是熱,然後是微微的灼燙感。她沒有後退。她站著,感覺陽光落在自己身上的位置在逐漸移動。不是她在移動,是太陽在移動——但速度比她習慣的稍微快了一點,像是有人在加速推動它。她感覺到自己手背上那枚帝印微微發亮——不是被人啟用的,是被陽光照得反光。

值日一直蹲在日晷旁邊,看著針影。他在某一刻忽然說了一聲:“好了。”針影在晷面上停了下來,沒有再偏移。值日站起來走到趙真真面前,從腰帶上解下一枚圓形的灰白色石片,石片表面光滑平整:“這是‘日晷石’。你帶在身上,能在需要的時候短時間加速自己的反應速度——大概比平時快兩倍。只能用三次,三次之後石頭就空了。”趙真真接過石片:“……怎麼用?”值日:“你握在手心裡,心裡想‘快一點’就行。”他頓了頓,“別想太多次。三次就是三次。”

第四張矮桌後面那位矮個子老頭——值時——在值日說完之後站了起來:“到老夫了。”他說話比前面三位都快,像嘴裡含著一粒不停滾動的珠子,“老夫管時辰。每一個時辰的劃分、更鼓的報時、一刻鐘的長短——都是老夫在管。但最近出了一個問題。”他走到那排銅壺滴漏前面,指著最低那隻壺,“這隻壺應該在一刻鐘之內滴滿。但最近——有時候它滴得快,有時候滴得慢。不是壺的問題,是那個時辰本身被人抽走了幾息。”趙真真:“……抽走了幾息?”值時:“對。有人在一個時辰裡面拿走了十幾息的時間,裝到了別的地方去。”他頓了頓,“老夫不知道那十幾息被裝到哪裡去了,但老夫知道它走的時候留了一道痕跡。”他俯身從最低那隻壺的底部撈出一粒細小的、像是碎玻璃一樣的東西,舉到燈光下——它在光裡折射出細碎的彩色光斑。“這是時間被抽走之後留下的殘渣。你帶著它,如果有一個人身上帶著同樣的一粒殘渣,這粒殘渣會自己發燙。”

趙真真接過那粒細小的碎片。它比米粒還小,捏在指尖幾乎感覺不到重量,但在她掌心停了一會兒之後,它開始微微發熱,像是被體溫喚醒的。值時:“你不用去找那個人。但如果他靠近你的時候——這粒碎片會先認得他。”趙真真把碎片收進了懷裡。

她走出那間小屋子的時候,四枚物件安安靜靜地躺在她懷裡:歲痕、月塵、日晷石、時之碎屑。每一枚都在微微發熱,像四個不同頻率的脈搏在同時跳動。她沿著來時的土路往回走,小星跟在她腳邊,月光把兩團影子拉得很長。

(第18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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