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22章 百花仙子·秋園(1)

作者:友偉君·10天前

從夏園出來之後,花徑變得窄了一些,兩旁的植物也比之前稀疏。空氣裡的溼度在緩慢下降,熱浪像退潮一樣逐漸收攏,趙真真走出一段距離之後,發現自己能更清楚地聽到遠處的鳥鳴了,不是真實的鳥,更像是從某個方向被風帶過來的迴音。她的腳踩在地面上的聲音也變了——不再是春園那種柔軟的、被花瓣覆蓋的觸感,也不是夏園那種乾燥的、被太陽曬透的溫熱,而是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帶著細碎落葉的脆響。她低頭看了一眼,路面上鋪著落葉,不是枯黃卷曲的那種,是依然帶著水分、邊緣微微泛紅的秋葉,像是剛剛落下來不久,還沒有被風帶走。

走了一陣,她聽見前面傳來一陣細微的歌聲,不是完整的句子,更像是有人哼著一段很短的、用單個音節反覆重複的調子。趙真真放慢腳步,循著歌聲的方向看去——花徑盡頭出現了秋園的拱門。和春園、夏園一樣,門框是活的藤蔓,但藤蔓的顏色變深了,枝條上的葉子開始泛黃,邊緣帶著一層細密的、暗紅色的斑點,像是被秋天的露水浸透了。藤蔓之間綴著桂花,很小的一簇一簇的,淡金色的花朵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把門框的每一處空隙都填滿了。拱門正上方盤著一行字:“花時司·秋”。字型的筆畫更細,轉角處帶了一點微微的弧形,像是藤蔓長得更慢了,有更多時間去調整每一個轉角的角度。

那道歌聲就是從拱門內側傳出來的。趙真真在拱門前站了一會兒,沒有著急進去,桂花的香氣很濃,但不是撲面而來的那種,是慢慢地、像被風吹散的煙一樣在空氣裡瀰漫開來的。她吸了一口氣,能感覺到香味從鼻腔進入喉嚨,再往下沉到肺底,像是喝了一口溫熱的花茶。小星蹲在她腳邊仰著頭聞了聞那桂花的香,這次沒有打噴嚏,它安靜地坐了幾息,像是正在辨認什麼。

“進來吧,桂花不會攔人。”拱門內側傳來一個聲音,和歌聲一脈相承,帶著那種微微上揚、不急不慢的調子。趙真真彎腰穿過拱門。邁進去的瞬間,夏園那股熱浪像被一刀切斷了一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爽的、帶著涼意的風,從園子的深處吹過來,拂過她的臉、她的脖子、她的肩膀,像是在她的皮膚上貼了一層薄薄的、透氣的絲綢。

秋園比春園和夏園都要空曠。花不像前兩園那樣密集地鋪滿整片地面,而是更有間隔地生長著,每一叢花之間都留著一片空地。近處是桂花樹,幾棵老樹擠在一起,樹冠覆蓋出一大片陰涼,枝頭上綴滿金色的小花,每一朵都小得像是被針尖點上去的,但數量極多,把整棵樹染成了一種淺金色。中間是一片錯落的菊花叢,不同顏色的菊花沿著幾條彎曲的路徑排開,像被放大了的調色盤——深紫、淺黃、暗紅、月白、蟹殼青,每一種顏色佔據一條分支,互不侵犯。遠處是一排木芙蓉樹,生長在一小片水邊的溼潤地上,花開得比桂花大得多,花瓣厚實,顏色從深粉到淺白過渡,像是每一朵花都在開放的過程中經歷了不同的階段。

趙真真站在秋園入口,沒有急著往裡走。她被一陣風迎了一臉,風裡裹著桂花香、菊花的微苦和木芙蓉的一種淡淡的、類似樹皮的味道。這三種氣味混在一起之後並沒有變雜,反而像被分成了前後兩層依次抵達——桂花先到,然後菊花,最後才是木芙蓉。她站在風裡,等那陣風過去了才往裡走。小星蹲在她腳邊,被風裡的桂花香吹得眯起了眼,但沒有躲。

穿淡黃色衣裳的女子從桂花樹下走出來,她髮髻上簪著一小簇桂花,簪得不高,不仔細看幾乎注意不到。正是剛才哼歌的那個人——桂月。她走到桂花樹前,伸手碰了一下低垂下來的枝條,那根枝條在她觸碰之後微微顫動了一下,像是在回應。“八月花仙,管桂花。”她說,“秋天是我開的頭。桂花開了,夏天才算真正結束了。”

她說完抬頭看了趙真真一眼:“你身上還帶著夏園的溫度。”趙真真自己抬手碰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確實,她的衣料上還殘留著夏園帶來的那種微微的餘溫。“……它會散掉嗎?”桂月:“進了秋園,最多一炷香就散了。秋園的風會帶走不屬於它的東西。”她轉身往桂花樹後走,“你先去那邊坐一坐,還有人要見你。我在這兒幫桂花把最後一批花苞開啟。”

趙真真順著桂月指的方向走去,繞過桂花樹之後,一條碎石子小徑通向一片菊花叢。菊花叢旁邊擺著一張深褐色的木桌,比春園和夏園的桌子都高一些,桌面用一條厚實的粗布蓋住。桌邊已經坐著兩個人。一個穿暗紫色的衣裳,髮髻上簪著一朵深紫色的菊花,菊花的花瓣極細極密,像被撕碎的綢緞。另一個穿著更深一種顏色的衣裳——深絳色——頭髮挽成一個低髻,上面簪著一朵幾乎全黑的暗紅色菊花,邊緣帶著一圈極細的深褐色鑲邊。

先開口的是那位穿暗紫色衣裳的:“我是秋英,九月花仙,管菊花。”她的聲音比桂月低一些,帶著一種很穩的、不快不慢的節奏,“菊花是秋天裡顏色最豐富的花。我管的是其中幾十種——紫色的、紅色的、白色的、黃色的、青色的,每種顏色都有自己的脾氣。”她停頓了一下,像是察覺到自己的語氣有點嚴肅,又補充了一句,“但大多數時候它們都很好,只是需要不同的照顧。”另一位——穿深絳色衣裳的——接過了話頭:“我叫芙蓉,十月花仙,管木芙蓉。”她的聲音比秋英還要輕一些,帶著一點水汽浸過的沙沙聲,“我開在秋天快結束的時候——菊花謝了,我才開。木芙蓉的花瓣是分層開的,每一天開的顏色都不一樣。第一天是深粉,第二天變成淺粉,第三天變成白色。一朵花開三天,三天之內換三次顏色。”

趙真真在桌邊坐下來:“……一朵花能換三次顏色?”芙蓉點了點頭,她伸手從袖中取出一片乾枯的花瓣:“這是去年十月的木芙蓉。它剛開的時候是深粉色的,開了一天後變成了淺粉,到第三天變成了白色——然後花就落了。”她把那片花瓣放在桌上,趙真真低頭看去——花瓣已經乾透了,呈淺褐色,但在光線下依然能看到它曾經是白色時的底色。秋英接過話來:“芙蓉是所有花仙裡最特別的一個,因為她管的花每天都在變顏色。”她頓了頓,“每天都在變的花,需要每天都看著。”

錢運來站在菊花叢旁邊,深吸了一口氣:“秋園的空氣比春園和夏園都舒服。”蘇芮蹲在旁邊看著一叢深紫色的菊花:“紫色菊花的根部有一層極細的絨毛,像是用來保溫的。秋天比夏天涼,菊花需要保護自己。”秦鋒蹲在另一叢菊花前面:“根部的土比周圍的深色區域溫度高半度——是菊花自己生熱,還是地面下有東西?”蘇芮:“可能是菊花自己的根在加熱周圍的土壤。植物維持區域性微環境,不稀奇。”林瞳站在他旁邊:“那我之前觀察的梨花林也是?”秦鋒想了想:“梨花可能是靠吸收白天日照的輻射熱,但菊花似乎是自己生熱的。”林瞳:“……那說明秋天的花比春天的花更‘使勁’。”秦鋒:“是的,因為秋天更短。”

白冽沒有看花。他站在桂花樹下面仰著頭,看著那些細密的花簇在風裡輕輕晃動,桂花的顏色本身不亮,但成千上萬朵湊在一起之後,整棵樹就像是披了一層光。他看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這棵樹的味道和廣寒宮前面的桂花林不一樣。”小翠從旁邊走過來:“不一樣在哪裡?”白冽:“廣寒宮那邊的桂花更沉。這裡的桂花是往上飄的。”小翠也深吸了一口氣,想了一會兒:“你說得對。廣寒宮的桂花香是貼著地面走的,這裡的桂花是升起來的。”她抬頭看了看天,“可能因為這裡離月亮更遠一些。”

趙真真坐在木桌旁邊,看著桌面上那片芙蓉花乾枯的花瓣邊緣泛著細碎的光。秋英從袖中取出一個暗色的小陶瓶,瓶口封著一層薄蠟,瓶身在她的手中微微泛著暖意:“這是秋露。八月、九月、十月的花露——桂花、菊花、芙蓉——我們三個一起裝了一瓶。”她把陶瓶放在桌面上,“你以後要是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變涼’,喝一小口。秋天是溫度下降的季節,變涼不是壞事,是開始做準備。”

趙真真接過陶瓶:“……做準備?”秋英:“秋天過了是冬天,冬天的時候一切都在休息,但休息是為了下一輪重新開始。你如果覺得什麼在變涼,說明它在準備。”芙蓉在旁邊加了一句:“木芙蓉開花三天就會落,但它落地之後會化成泥,春天的時候又能長出新芽。”趙真真低頭看著陶瓶:“……那如果什麼在變涼的時候不想讓它變涼呢?”秋英和芙蓉同時沉默了一瞬。然後秋英說:“那你就會錯過它變涼之後變成的東西。”

她坐了一會兒,風從秋園深處吹過來,桂花樹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擺動了一下。她站起來的時候秋英沒有送,芙蓉也沒有站起來,她們只是坐在桌邊,像秋天本身一樣不動聲色地等著更冷的時候來。

趙真真走出秋園拱門的時候,桂月還站在桂花樹旁邊,她正在搖一根枝條讓桂花落進一隻敞口的布袋裡。她看著趙真真走過來,抬了一下手:“桂花落了,該冬園準備了。”趙真真穿過拱門往外走,走了幾步之後,回頭看了一眼秋園——桂花樹還在她的視線裡,金色的花簇在枝條上安靜地顫動著。她轉回頭的時候,一個灰影站在門框外側兩步的地方。他沒有蹲著,這次他是站著靠在一棵銀杏樹的樹幹上。他站得比在夏園時又直了一點,微微低著頭看著自己腳邊地上那根紅繩。趙真真看著他,他感覺到她在看他之後也抬起頭來了。他的嘴唇動了一下。這次不只是動,是發出聲音了——“秋。”字很短,輕,但不模糊。

趙真真跨出秋園拱門的時候,桂花的香氣還掛在她的衣袖上。身後傳來腳步聲,不重,像有人踩著落葉走近。她回頭,百花仙子站在拱門內側,手裡捏著一片正在飄落的桂花。“木系的生命力在秋天是往回收的。不是沒了,是收進根裡了。”她把那片桂花遞向趙真真,“你那個朋友,他的木系能力也是往回收的——他學醫、學毒、學控制,都是在把散在外面的力氣收回來,等一個可以放出去的時候。”趙真真接過來,那片桂花在她掌心裡沒有枯萎,邊緣泛著一層極淡的溫潤光澤。“你帶著這個。”百花仙子說,“到了冬園,你會知道怎麼給他。”她鬆手後便沿著秋園的碎石路往回走,腳下踩過落葉,聲音很輕,像是怕驚動正在落地的桂花。趙真真低頭看著掌心裡那片桂花,它在她手心停留片刻後,花瓣邊緣的溫潤光澤逐漸融入她的皮膚紋理,變得像一道細密的脈絡。

(第2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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