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32章 火部·火德星君(1)

作者:友偉君·5天前

從雷部營地出來之後,趙真真沿著一條逐漸變寬的通道往前走。換班歌的旋律還在她腦子裡迴盪,像一根被反覆拉緊又鬆開的弦,不自覺地讓她的步伐比剛才快了一些。小星蹲在她肩頭,尾巴尖上的星星圓環隨著走路的節奏一晃一晃的,像是也在跟那首歌的拍子。通道兩側的牆壁從深灰色逐漸過渡成一種暗沉的赤褐色,像是被火反覆灼燒過很多次之後留下的顏色,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縫之間偶爾能看到暗紅色的微光在深處緩慢流動,像是有餘熱還沒有散盡。空氣裡的溼度在持續下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乾燥的、帶著細微顆粒感的熱。不是那種撲面而來的熱浪,而是像走進了一間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鐵皮屋子,空氣本身被加熱了,吸進肺裡的時候帶著一種收斂的微灼感。趙真真停下腳步,伸手在面前的空氣裡停了一下——感覺到一層極薄的、像靜電一樣的溫熱覆在皮膚表面,空氣中的水分像是被全部抽走了,只剩下乾燥的熱,帶著一種細密地附著在皮膚上的觸感。

五莊觀後院,陳守拙端著茶碗站在石壁前,看到趙真真在通道里停步伸手的瞬間:“她在感受火部入口的溫度了。火德星君會把火焰園設在通道末端,每一種火都在燃燒中持續加熱著那片區域,而趙真真正在透過被動的體感來感知它們。”清風蹲在旁邊:“火德星君的火焰園裡到底有多少種火?”陳守拙想了想:“凡火、妖火、仙火、神火、獸火、幽冥火——只要是在三界之內燒過的火,火德星君那裡都有一團。他用了三千年收集。”

通道的盡頭,一扇巨大的門立在那裡。門是暗赤色的,表面佈滿了細密的裂紋,裂紋之間透出暗金色的光芒,沿著裂紋的紋路流動,像是有熔岩在石頭的縫隙裡緩慢穿行。趙真真伸手推門的時候,指尖觸到門面的瞬間,那些裂紋裡的光像是被驚動了,流動的速度加快了一瞬,然後恢復正常。門向兩側無聲地退開了。

門內湧出一陣熱浪。趙真真站在門口,被眼前的景象迎面撞了一下——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穹頂空間,高度超過了任何天庭建築,穹頂表面是一層在緩慢流動的、像是被火焰加熱過的琉璃,從深紅到淺金到月白,顏色在穹頂的弧面上不停地漸變流轉,像是一面被火烤著的巨大調色盤在不斷移動。穹頂正下方,地面上排列著上百座爐臺,從膝蓋高到比人還高,材質各不相同——有粗糙的火山岩,有光滑的鑄鐵檯面,有打磨過的玉石臺座,有被燒透了的陶土臺基。每一座爐臺上都燃著一團火焰,顏色從深紅到淺白,從純黑到透明,從深紫到暗藍,像是有人把一整條光譜拆開了、每一段都單獨點燃了放在那裡。

穹頂的琉璃在持續流動著,把那些火焰的顏色反射、折射、疊加,在地面上投出不斷變換的光影。整座火焰園像是一個活的、正在呼吸的發光體。熱浪從不同的爐臺之間湧出來,有的是乾燥的、帶著木頭燃燒氣味的暖風;有的是溼潤的、像蒸汽一樣的熱氣;有的是完全沒有氣味的、只帶著一種壓迫感的熱度。趙真真站在門口被那些顏色晃了好一會兒才適應。小星從她肩頭跳下來蹲在腳邊,仰頭看著那些火焰,尾巴尖上的星星圓環被火光映成了金色。

火德星君站在穹頂正中央一座最高的爐臺後面。那是一座用深色火山岩砌成的臺座,檯面比人還高,爐膛裡燃燒著一團偏藍白色的火焰,火焰在爐臺上方盤旋著上升,像一條被馴服的蛇,偶爾會探出邊緣又收回去。他穿著一件深藍色長袍,袖口捲到肘彎,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臂,腰間繫著一條深色的圍裙,圍裙上沾著幾道細長的暗色痕跡,像是被火星濺過留下的。他大約五十歲上下,面容圓潤平和,眉目間帶著一種被熱氣蒸久了之後才會有的安穩感。他沒有抬頭:“你從雷部過來的。聞仲那邊的雷聲還沒散乾淨——你袖口上還沾著一層很薄的靜電。”趙真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您能感覺到?”火德星君把鐵鉗放下,轉過身來:“老夫看了一輩子的火。火和電是同一回事——都是能量。只是表現形式不同,一個藏在暗處蓄力、一個在明處燃燒。你袖口那一層靜電的溫度比周圍空氣高出大約三度。不會燙到人,但如果你帶著那股靜電走得太近,有些敏感的火會誤以為你是雷部的人。”趙真真:“……那它們會怎麼反應?”火德星君:“有些火不介意雷,有些火怕雷。你跟著老夫走一圈就知道了。”他走下爐臺,帶著趙真真朝火焰園深處走去。

經過第一座爐臺的時候,火德星君停了一下。那是一團極深的暗紅色火焰,像凝固的血液被重新點燃,偶爾捲起時邊緣會透出一線紫黑色的光,落入爐膛後又消失。火焰不跳動,只是持續地、緩慢地翻轉著自身,像在反覆翻看一件舊物。“這是‘幽冥火’。地府那邊送上來的。不燒活物,只燒執念——放不下的人和放不下的事。”趙真真站在那團火前面:“……執念也會燒成火?”火德星君:“會。地府忘川邊上那些徘徊太久的魂,他們的執念會凝成火。鬼差把那些火收集起來送到老夫這裡。這團火是從一個等了七十年的魂身上取下來的——他在忘川邊上等一個人,等了七十年。後來那個人來了,他已經認不出她了。那團火就是他被帶走之後留下來的。”他頓了頓,“你以後如果遇到有人困在一件事裡出不來——讓他來看看這團火。他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站著看一會兒。”趙真真在那團幽冥火前面站了一會兒,感覺到一種持續的低熱從爐臺方向傳來,不燙,但沉,像是被壓了很久的溫度正在緩慢地透出來。

第二座爐臺上是一團淺金色的火焰,邊緣跳動得很活潑,像是一隻坐不住的小獸。火焰的形狀不穩定,有時候捲成一個漩渦又散開,有時候跳起來又縮回去。“這是‘行軍灶’。從一個打了三十年仗的將軍的灶臺上帶上來的。他每打完一場仗就自己生火做飯,火在他手下燒了三十年,學會了一件事——急的時候能快,不趕時間的時候能穩。”火德星君伸手在火焰上方停了一下,那團火焰跳起來捲住了他的手指又縮回去,“你看,它認得老夫的手。”

第三座爐臺。深褐色的火焰,邊緣泛著一層極薄的灰白色光,燃燒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偶爾會跳一下,像是一顆在緩慢跳動的心臟。“這是‘燼土’。所有的火滅了之後都會留下餘燼,燼土就是所有餘燼裡最沉的那部分。需要很多火在同一個地方燒很久才能凝出來。它不會燒壞東西——它會在火滅了之後繼續維持溫度,讓燒過的東西慢慢冷卻,不會因為溫差太大而裂開。”趙真真想起錢彬說過的話:“……就像鐵匠淬火之後要慢慢放涼一樣?”火德星君看了她一眼:“你哥哥李煜是火系傳承者,將來也會遇到‘淬火’的時刻。你記得把這個告訴他。”

第四座爐臺。一團近乎透明的火焰,只在邊緣泛著一層細密的銀色光暈,像是被凍住的月光。火焰在爐膛裡安靜地燃燒著,沒有跳動,沒有聲音。“這是‘星燼’。隕石墜地時燒出來的火。落下來的時候燒了三天三夜,溫度極高,但它有一個奇怪的特點——不會灼傷靠近它的人。你把手伸過去試試。”趙真真把手懸在星燼上方,沒有灼燙感,只有一陣持續的涼意從掌心滲進來,像是把手伸進了一口很深的井裡。同時她看到自己掌心的紋路在被那團銀白色的光照耀後變得格外清晰——像是那些藏在皮膚下面的紋路被翻了出來。“星燼會把靠近它的事物照出原本的紋路。”火德星君說,“你哥哥如果能參透星燼的用法,他就能看到那些隱藏在他火焰之下的東西。”

第五座爐臺。深藍色的火焰,穩定地燃燒著,像一顆被固定在爐膛裡的星。火焰的表面有一層極薄的、像是水波紋一樣的紋路在緩慢擴散,從爐心向外推開又收攏。“這是‘南明離火’。鳳凰涅盤時燒出來的火,帶著重生的力量。”火德星君說,“你哥哥李煜——我聽說他有一隻南明離火雀?”趙真真:“……是。山海世界的時候跟著他的。”火德星君點了點頭:“那隻雀本身就是南明離火的火種所化。它現在應該還在幼年期。你哥哥如果來老夫這裡,老夫可以幫它淬一次火——不是燒它,是讓南明離火的氣息經過它一遍,喚醒它體內沉睡的那部分。南明離火雀成年之後,能吐出的火焰溫度比現在高五倍不止。”趙真真:“……那它現在吐出來的火溫大概是多少?”火德星君:“現在大概兩千度左右。淬完火之後,能穩定在八千度以上。夠燒穿大部分金屬護盾了。”趙真真想了想:“……那它淬火的時候會疼嗎?”火德星君:“會有一點。鳳凰涅盤本身就是疼的。但它扛得住。”

第六座爐臺。純白色的火焰,邊緣泛著一層極細的金色光暈。火焰不大,只有拳頭大小,但它周圍的空氣呈現出一種持續扭曲的狀態,像是連空氣本身都在被它加熱到接近臨界點。火德星君在這座爐臺前面停了一下:“這是‘太陽真火’的一縷分焰。金烏身上落下來的——真正的太陽火。”趙真真:“……金烏?”火德星君:“你之前經歷過后羿射日的時代,那九隻被射落的金烏,它們身上的太陽真火散落在天地間,老夫收集了其中一縷。”趙真真看著那團純白色的火焰:“如果靠得太近會怎麼樣?”火德星君:“不會被燒傷。但你會在一瞬間感覺自己變得很輕——像是身體裡多餘的水分全部被蒸發了。只是感覺,不會真的脫水。”趙真真沒有伸手去試,那團火焰的安靜比什麼都更有壓迫感。

第七座爐臺。一團深紫色的火焰,邊緣泛著一層極薄的暗金色細線,火焰的形狀很不穩定,像是一團正在極力維持自身形態但隨時可能散開的東西。火德星君在這座爐臺前面停了一會兒才開口:“這是‘妖火’。從青丘山那邊帶上來的。狐族修煉到一定境界之後,體內會自然生出這種火——不是用來攻擊的,是用來在黑暗中看清方向的。狐族在夜裡行走時,妖火會替他們照亮腳下的路。”趙真真想到花姑子和小翠:“……那它為什麼會到天庭來?”火德星君:“送它上來的那隻狐狸已經不在青丘了。她走之前把火留在了老夫這裡,說‘替我看著它’。”他頓了頓,“已經看了兩千多年了。她還沒回來取。”

第八座爐臺。一團深灰色的火焰,火焰的形狀像是一團被緩慢旋轉的煙霧,沒有固定的輪廓,邊緣在不斷消散又重新凝聚。火德星君在這座爐臺前走得很慢:“這是‘獸火’。兇獸身上自然生出的火。不是修煉出來的,是它們活著的時候體內自帶的。你之前在天庭見過的那些星宿裡,也有人能催動類似的火焰。”趙真真看著那團不斷消散又凝聚的灰色火焰:“……那它現在在等什麼?”火德星君:“在等一道能跟它共鳴的氣息。兇獸火不認人,只認同類。它現在安靜地燒著,是在等待下一頭能跟它交流的獸火經過這裡。”

最後一座爐臺,在火焰園最偏僻的角落。爐臺是用深灰色的石料砌成的,表面覆蓋著一層被反覆灼燒過的暗色痕跡。爐膛裡的火焰很小,只有巴掌那麼大,顏色是暗橙色的,像夕陽最後一刻的光,火焰的邊緣在空氣中緩緩地顫動著,像是隨時都會熄滅,但一直在燒。火德星君在這座爐臺前蹲了下來:“這是‘紙燈籠’。從人間一個孩子手裡帶上來的。他每年元宵節都自己做一盞紙燈籠,提著它去河邊走一圈。他做了二十年,後來病了,再也做不動了。那盞燈籠裡最後一根蠟燭燒完之後,火就飄到了這裡。”趙真真蹲下來看著那團暗橙色的火焰:“……它還沒有滅。”火德星君:“它一直在等。等下一個提著紙燈籠的人經過。”

小星一直蹲在趙真真腳邊,跟著她走完了整座火焰園。但它在那團“紙燈籠”前面停下來的時候,比在任何一座爐臺前停留的時間都要久。它仰頭看著那團暗橙色的火焰,尾巴尖上的星星圓環在火光裡緩慢地轉動著。那團火焰在小星注視了一會兒之後,開始改變形狀——先是從一個圓形的光團向一側延伸,拉長,彎曲,在爐臺上方一尺的位置緩緩分岔、捲曲,形成了一朵很像小星蹲坐姿態的火焰輪廓:圓圓的腦袋,翹著的尾巴,還有一個細小的圓環形狀懸在尾巴尖的位置。小星歪了歪頭,那團火焰也跟著歪了歪。小星動了動尾巴,火焰也跟著擺了一下。趙真真蹲下來:“……它在學你。”小星看著那團火焰,然後伸出爪子,輕輕碰了一下爐臺的邊緣——沒有碰到火焰,只是碰了爐臺外沿。那團暗橙色的火焰在被觸碰到的瞬間微微顫了一下,邊緣的光暈擴散開來又收攏回去,像是在回應。小星縮回爪子,舔了舔指尖。火德星君站在旁邊看著:“它認你了。下次你再來的時候,它會記得你。”小星蹲在那團火焰前面又看了很久。

趙真真在火焰園裡走了整整一圈,走過了凡火、仙火、妖火、獸火、神火、幽冥火、太陽真火、南明離火。她在一座偏高的爐臺前停下來,看著那團深暗色的火光:“您是怎麼成為火德星君的?”火德星君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口:“老夫原本是人間一個鐵匠。打了四十年的鐵。到老也沒有打出什麼名堂來。”他把自己的手攤開,掌心朝上,掌紋和掌心都已經被舊繭覆蓋得看不出本來的樣子,“四十年裡老夫每天都在看火。什麼時候該大、什麼時候該小、什麼時候該穩——鐵的溫度不對,打出來的東西就脆,所以老夫練了一輩子看火候。後來老了不打了,但火已經認得老夫了,老夫走到哪裡火都跟著。有一天夜裡在爐膛前坐著,火自己從爐膛裡走出來,停在老夫面前,說:‘你看了我一輩子,我跟著你。’後來老夫死了,玉帝派人來,說:‘你管火吧。’”他收回手,“就這麼當上的。”

火德星君走回最高的那座爐臺前,從架子上取下一隻淺口陶盆,盆裡裝著一層極薄的金色液體,表面浮著細密的光點:“這是引火液。你伸出手來。”趙真真伸出雙手,火德星君把陶盆微微傾斜,幾滴金色液體滑落,落在她掌心裡。不燙,像被體溫融化的薄蠟,緩慢滲入她的皮膚表面,留下幾道淺金色的紋路。“你有了這個,以後接近火焰的時候,火會先認出你來。它們不會燒你,除非你主動讓它燒。你回去之後可以把引火液塗在弓弦上,以後射出去的箭會帶著火焰的溫度——不會點燃,但能讓目標感覺到你箭上的溫熱。”

他又從懷裡取出一隻拳頭大的小布袋:“這是火焰種子。熔金、燼土、星燼。不是火種——是還沒決定要燒成什麼樣的種子。你帶回去給李煜。他握在手裡,感應每一顆種子的溫度,它們會告訴他該怎麼燒。他需要自己去了解它們,而不是強行駕馭。”趙真真接過布袋:“……他會好好參詳的。”火德星君:“你告訴他,如果他能參透這三種火的性格,他的火系能力會比現在提升至少一個層次。熔金教他融合,燼土教他持久,星燼教他看清本質。三種合在一起,他就能做出屬於自己的火焰。”

趙真真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整座火焰園裡那些五顏六色的火焰正在各自的爐臺裡安靜地燃燒著。那團“紙燈籠”的暗橙色火焰在她回頭的時候微微跳了一下。火德星君的聲音從火焰園深處傳過來:“等你哥哥學會了那三顆種子,讓他親自來一趟。老夫有幾團火想讓他看看。他的南明離火雀也該淬火了。”趙真真站在門口:“他會的。”

門在她身後合攏,火光在門縫裡收窄成一線,然後徹底消失了。她低頭看了一眼掌心那些已經淡到幾乎看不見的金色紋路,攥緊拳頭時能感覺到一股持續的熱量從掌心升起,沿著手指一節一節地向上蔓延。她沿著通道繼續往前走。小星蹲在她肩頭,尾巴尖上的星星圓環在昏暗的光線裡泛著微弱的光,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火焰盛宴中走出來。

(第32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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