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54章 八仙·呂漢張鐵(1)

作者:友偉君·9天前

趙真真剛在集市入口站定,就聽到街那頭傳來一陣動靜——有人正在快步走,步伐急促,像是急著去什麼地方。緊接著,另一道聲音從相反的方向傳來:“老呂!你先別動!本座先看到的!”前一道聲音沒停:“你先看到的?你還沒起床的時候她就已經過了本座攤前了!”後一道聲音追了上來:“你那是攤前!她人是往本座方向走的!”趙真真順著聲音看去,街道左側,穿淺青色長袍的呂洞賓正從自己的攤位後面繞出來,朝她的方向走來。街道右側,穿深褐色短袍的漢鍾離也正從竹蓆上站了起來,手裡還捏著那把蒲扇。兩人幾乎同時停在了趙真真面前——呂洞賓的衣襬還沒完全落定,漢鍾離的扇子也沒來得及收攏。呂洞賓先開口了:“本座呂洞賓。純陽子。你走到本座這裡,本座有一樣東西要給你。”漢鍾離緊跟著補了一句:“本座漢鍾離。本座也一樣。”呂洞賓側頭看了漢鍾離一眼:“你那扇子扇的是風,本座給的是劍意。不一樣。”漢鍾離:“風能讓人輕,你那劍意能讓人輕嗎?”呂洞賓:“劍意能讓人準。”漢鍾離:“準了之後呢?”呂洞賓:“準了之後就不用多費力氣了。”漢鍾離沉默了一瞬,還想再說什麼,但呂洞賓已經轉向趙真真了:“你跟本座來。”

呂洞賓·劍谷

呂洞賓沒有走集市的主街。他拐進一條窄巷,穿過一道低矮的石門,走上一條逐漸向上延伸的石階。石階兩側的植物越來越稀疏,腳下的石頭顏色從淺灰變成了深灰,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劃痕,像是被什麼鋒利的東西反覆劃過。趙真真走了一段路,感覺到周圍的氣流正在變化——一陣持續的、像是從地面以下升上來的風從她腳邊繞過,帶著一種乾燥的、像是被太陽曬透了的石頭的氣息。呂洞賓走在她前面大約五步的位置:“本座的洞天叫‘劍谷’。本座在那裡練了一千年的劍。”他的腳步沒有放慢,聲音從前方傳來,清晰平穩,“在那之前,本座是凡間一個書生。考了三次都沒中,第三次落榜之後,本座在城外的河邊坐了一整夜。第二天早上遇到了漢鍾離。”趙真真:“他點化了您?”呂洞賓:“他沒有點化本座。他坐在本座旁邊,遞給本座一個饅頭,說‘先吃飽,再想’。”他的語氣平淡,“本座吃完那個饅頭之後,跟著他走了。”

石階走到底,趙真真面前的景象讓她停了下來。那是一道被灰色巖壁夾住的山谷,狹窄、幽深,像是被一刀劈開的。山谷兩側的巖壁上插著密密麻麻的劍,有的完好,有的折斷,有的只剩劍柄露在石縫外面。那些劍排列的弧度不整齊,卻像是沿著某種看不見的軌跡分佈著,每一把的位置都有它存在的理由。霧氣從谷底升起,貼著地面緩慢流淌,像是一層被磨碎了的光。趙真真站在谷口:“……這些都是您用過的劍?”呂洞賓:“是。本座每練完一套劍法,就會把用過的劍插在巖壁上。時間久了,那些劍的氣混在霧裡了。”他頓了頓,“本座要給你的東西不在劍上。在最裡面。”他朝山谷深處抬了一下下巴,“本座用過的第一把劍。不是用來練劍的,是用來‘知道’的。你去找它。”

趙真真走進山谷。霧氣在她走進去之後變濃了,她回頭看了一眼,呂洞賓的身影已經被霧遮住了。兩側巖壁上的劍在霧裡若隱若現,有些劍身鏽跡斑斑,有些還泛著微弱的銀光。那些完好的劍在霧裡像是剛剛被插進去,刃口還反射著細碎的光。她走了一段路,經過一把劍身彎曲的短劍,劍刃上有幾道細密的缺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反覆碰撞過。旁邊一柄斷成兩截的長劍,劍柄朝下插在碎石裡,只剩半截劍身露在外面,斷口處已經被風蝕得不再鋒利,斷口上方的石縫裡嵌著幾片深色的乾薹。她走過一柄還保持著完整形態的細劍,劍身沒有生鏽,在霧裡泛著微弱的銀光,像是還有人經常擦拭它。趙真真在那柄細劍前面停了一下——她沒有拔它,只是蹲下來看了看它插在石縫裡的位置。劍刃微微傾斜,劍身一側粘著一片乾枯的苔蘚。她繼續往前走。

谷底出現了一道裂縫。裂縫不寬,但很深,看不到底,兩側的石壁上嵌著幾把劍,排列的弧度像是一道被開啟的扇面。裂縫對面是一片低矮的石臺,檯面上橫放著一把劍,劍鞘是深褐色的,已經開裂,劍柄上的纏繩已經散開了。趙真真停在裂縫這一側,低頭看了看裂縫的寬度,然後沿著裂縫邊緣走了一段,找到一處更窄的地方跨了過去。她走到那座石臺前面,蹲下來看那把橫放著的劍。劍鞘裂開的位置露出裡面的劍刃,顏色偏暗,像是被反覆打磨過。她伸出手,沒有拔劍,只是碰了一下劍鞘裂口邊緣——指尖觸到的地方傳來一陣極細的震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那把劍的內部持續地振動著,一下接一下,不快不慢,像是心跳。呂洞賓的聲音從霧裡傳來:“你找到了。”趙真真蹲在石臺前面沒有回頭:“它還在振動。”呂洞賓:“它一直在振動。從本座把它放在這裡開始,它就沒有停過。”趙真真收回手:“……我能不能拔它?”呂洞賓沉默了一會兒:“你試試。拔不拔得出來,看它認不認你。”

趙真真握住劍柄。劍柄的纏繩已經鬆了,觸感粗糙,但貼合她的手掌。她輕輕用力,劍身從劍鞘裡滑出了一截——劍刃的顏色比她想象的要深,在霧裡泛著暗銀色的光。她沒有完全拔出來。她低頭看著那截露出的劍刃,然後把它推回了劍鞘裡。趙真真站起來:“我拔了它,但沒把它抽出來。”呂洞賓的聲音從霧裡傳來:“你拔到一半的時候,感覺到了什麼?”趙真真想了想:“感覺到它不願意出來。不是卡住了,是它不想。”呂洞賓沉默了一會兒:“那就對了。它在本座手裡的時候,也這樣——它只在本座想明白一件事的時候才出鞘。”趙真真低頭看著自己握過劍柄的那隻手:“那我要拿的東西,不在劍裡。”呂洞賓:“在你拔劍的時候感覺到的那個位置。你拔它的時候,感覺到的那陣持續的壓力——不是劍在拒絕你,是劍意在你拔劍時自然地從劍身往你手上傳遞。你已經拿到了。”

趙真真走回谷口的時候,霧氣在她經過時沒有再合攏——它在她走過的路徑上留下了一道窄窄的通道。呂洞賓站在谷口外,手裡捏著一根淺金色的竹籤。竹籤頂端穿著一小塊深褐色的東西:“你含著它。含到化完為止。”趙真真接過竹籤,把那小塊東西放進嘴裡。入口微涼,帶著一陣持續的溫熱,像是被太陽曬過的鐵器殘留的餘溫。她含著,感覺到那股熱度從舌根向下蔓延,她想起剛才拔劍時握在手裡的感覺——劍柄的粗糙觸感、劍身滑出劍鞘時被阻力的間隙感、以及那陣從劍身傳上來的持續震動。趙真真把那塊東西含到化完,舌根留下一陣溫熱的餘味。呂洞賓看著她:“你含完了。”趙真真放下手:“含完了。”呂洞賓把空竹籤收進袖中:“你可以走了。漢鍾離在外面等你。”趙真真轉身沿著石階往回走。她走了一段路之後回頭看了一眼,呂洞賓正站在谷口,沒有離開,他站在那層薄霧的邊緣,沒有走進霧裡,也沒有離開谷口。

漢鍾離·黃粱夢境

趙真真走回集市的時候,漢鍾離正站在街道拐角處等她。他的蒲扇合攏著握在手裡,扇骨上那道裂紋還在,他朝趙真真招了招手:“你過來。本座帶你去取風骨石。”趙真真跟在他身後,穿過集市後方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踏上一條逐漸向下延伸的石徑。石徑兩側的植物越來越稀疏,腳下的石頭開始出現細密的凹痕,像是被水長期沖刷過後留下的印跡。漢鍾離走在前面,步伐不快,聲音帶著一種像是剛午睡醒來的鬆弛感:“本座在凡間的時候,是漢朝的一個將軍。打了十幾年的仗,有一次戰敗了,帶著殘兵退到一座山裡。”趙真真跟在他身後:“然後呢?”漢鍾離:“然後本座在山裡遇到一個道士。他給本座做了一鍋黃粱飯。本座吃完之後睡了一覺,夢見自己打了勝仗、封了侯、娶了妻、生了子,老了之後又打了敗仗、被貶、妻離子散。”他頓了一下,“醒來之後,那鍋黃粱飯還沒熟。本座在夢裡過完了一輩子,醒來只過了一頓飯的功夫。”趙真真:“您從那以後就跟著那個道士走了?”漢鍾離:“本座沒有立刻跟他走。本座坐在那裡把那碗沒熟的黃粱飯吃完了。吃完之後本座才站起來跟著他走的。”趙真真沒有接話。

石徑走到底,前方出現了一座被巖壁圍住的低地。地面是整塊平整的石面,佈滿了縱橫交錯的淺溝,像是被風反覆刮過之後留下的紋路。低地中央有一片圓形區域,顏色比周圍的石頭深一些,表面被反覆摩擦過,磨損程度比周圍更明顯。漢鍾離在低地邊緣停住了:“風骨石就在那片區域下面。但它不會自己浮上來。你要讓它浮上來。”趙真真走近那片深色區域,蹲下來用手掌貼了一下地面——石頭是溫的:“怎麼讓它浮上來?”漢鍾離把合攏的蒲扇展開,朝那片深色區域扇了一下——一道極細的氣流貼著地面滑過:“本座幫你開了個頭。後面你自己來。”

趙真真蹲在低地邊緣,沒有立刻動手。她觀察了一會兒那片深色區域的邊緣,每隔一段時間地面就會泛起一圈極細的波紋,從圓心向外擴散。她沿著深色區域的邊緣走了一圈,發現波紋出現的時間間隔是固定的,大約二十息一次。她在第四次波紋出現的時候,把一隻手掌平貼在深色區域的表面,她的掌心和石面之間隔著一層極薄的氣流。她把手掌抬起來,那道氣流也跟著抬了起來——一塊淺灰色的石頭從石面下浮了出來,表面光滑,邊緣圓潤,像已經被打磨了很長時間。趙真真伸手握住那塊石頭,它比她想象的要輕,表面有一層極薄的灰塵,被她握住的時候順著邊緣滑落了一些。漢鍾離站在低地邊緣:“就是它了。”趙真真把那塊風骨石握在手心裡,沿著石徑往回走的時候,風從她背後推過來,像是有人在她身後關了一扇門。漢鍾離走在後面,他接過那塊風骨石,從扇柄處取出舊扇骨,把它嵌進裂紋裡,用手掌壓了一下,石粉滲進裂縫,裂口沿著石粉的軌跡逐漸收窄,合攏了。他合攏扇子又展開,風從扇面經過時沒有再被折斷。“你取石頭的時候,風已經順著你的手進了扇骨,然後從扇骨回到了扇面。你以後遇到覺得‘過不去’的事,心裡想一下那塊石頭浮上來的感覺——它本來在底下,你伸手它就上來了。”趙真真把那個感覺記在了心裡。

張果老·逆流回廊

趙真真回到集市街上的時候,張果老的驢車已經不在岔路口了。她沿著街道找了一段路,在一條更窄的巷子深處看到了那輛驢車,正停在巷子盡頭一棵老槐樹的樹蔭下。張果老依然倒騎在驢背上,面朝著來路,他的驢正在低頭嚼一根乾草。張果老沒有回頭:“你往前走,本座在這裡等你。”趙真真走到驢車旁邊,張果老從袖中取出一根極細的草繩:“你把它系在手腕上。當你猶豫不決的時候,低頭看它一眼,它會提醒你‘回頭看也不遲’。”趙真真接過草繩系在右手腕上:“我把它系在手腕上了,然後呢?”張果老:“然後你沿著這條巷子繼續往前走。走到巷子盡頭有一道門。你走到門前面,不要推門,回頭看一眼你走過的路。”趙真真沿著巷子繼續往前走。巷子兩側的牆壁在逐漸收窄,地面從碎石變成了平整的石磚,磚縫裡長著細密的青苔。她走到巷子盡頭,看到了那道門——不高,木質的,深褐色,門框兩側各立著一根石柱。她沒有推門。她按照張果老說的,回頭看了一眼。

她看到巷子口的那棵老槐樹,看到張果老的驢車還停在樹下,看到他正坐在驢背上,面朝她的方向。她看到他手裡那根草繩已經少了一截——他剛才給她系在手腕上的那一截,確實是從他手裡的繩子上剪下來的。趙真真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那根草繩,它正貼著她的皮膚,系得比剛才更貼一些。她轉回身,伸手推開了那道門。門內的景象讓她停了一下——那是一條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嵌著無數幅畫面,每一幅都在緩慢地倒退播放。花在合攏,落葉在飄回枝頭,水在倒流。走廊盡頭有一面鏡子,鏡子裡映出的是她剛才走過來的那條巷子——她從門內走出來的畫面正在被倒著播放。張果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看到的那些倒放的畫面,都是本座在凡間收集的因果碎片。每一段都是發生過的事,但在本座這裡,它們可以被倒著看一遍。”趙真真站在走廊裡沒有動:“倒著看一遍能看出什麼?”張果老:“能看出那些事的起點在哪裡。能看清楚它們是怎麼開始的。”趙真真站在那面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自己剛才走進門的畫面正在倒放,她的腳步在後退,巷子在變寬。她沒有說話。張果老的聲音從她身後傳來:“草繩你已經繫上了。你走完這條走廊,就可以出去了。”趙真真走過那條走廊,沒有再看那些倒放的畫面。她推開門走出去的時候,外面的光線和來時沒有區別,像是那段走廊已經被整個從時間裡抽出來了。

鐵柺李·巡診路徑

趙真真沿著街道走到一處偏轉角,一隻淺褐色的葫蘆正被風吹得沿街滾動。鐵柺李坐在轉角處的矮凳上,面前攤著一塊舊布,布上擺著幾隻大小不一的葫蘆。他抬頭看了一眼:“那個葫蘆——是本座的。”趙真真彎腰撿起那隻葫蘆,走過去把它放在鐵柺李面前的舊布上。鐵柺李把那只有些歪斜的葫蘆接過來,扶正了放在桌面邊緣,然後從舊佈下取出另一隻葫蘆放在她面前:“你先別喝這個。本座先問你一件事——你知道本座當年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嗎?”趙真真搖頭。鐵柺李沉默了一下:“本座當年也是個人,長相端正,身材也好。有一回本座出去辦事,走之前找了個地方寄存了軀殼,等回來的時候軀殼已經被人燒了。本座只能臨時找了一具剛死的軀體附著上去——就是你看到的這具。瘦、瘸、老。”他指了指自己的右腿,“從那以後,本座就明白了一件事——有些苦是躲不過去的。你躲了一次,它會在別的地方等著你。所以本座把藥放在葫蘆裡,讓來找本座的人自己先嚐一次苦頭,再決定要不要繼續往下走。”趙真真拿起那隻葫蘆拔開塞子喝了一小口。苦的,很苦。鐵柺李看著她:“你嚐到了?”趙真真放下葫蘆:“嚐到了。”鐵柺李把那隻歪斜的葫蘆重新放回面前:“那你嚐到的是藥,不是苦。苦是躲不過去的,但藥可以讓你在苦裡面撐住。你既然嘗過了,本座再帶你去一個地方。”

他拄著鐵柺站起來,穿過集市後方一片野草叢生的小徑,停在一棵枯樹前面。樹幹粗壯,但樹皮已經乾裂。樹根處有一簇淺綠色的植物,葉子細長,邊緣泛著薄薄一層絨毛,葉片在微光裡微微顫動。鐵柺李在旁邊停住了:“你摘一片葉子。這片葉子和它旁邊的那幾片不太一樣。本座分不清,你得自己判斷。”趙真真蹲下來看了看——那幾片葉子看起來幾乎一樣,只有在光線下仔細辨認時,邊緣的絨毛方向和葉脈走向各有細微差異。她沿著葉脈的走向看了幾片,然後摘下了第三片。鐵柺李看著她的動作:“你怎麼知道是這片?”趙真真把葉子舉起來,讓光從背面透過來:“它的葉脈是直的。其他的葉脈有點歪。”鐵柺李點了點頭:“你喝過苦藥了,也知道怎麼選對的葉子了。這片葉子是‘回甘葉’。以後喝完苦藥,含一片,苦味會轉成回甘。”趙真真把葉子放進嘴裡含著,舌根開始泛起一陣細密的甜。她取出來,把葉子收進懷裡:“您帶我走了這麼遠,是為了讓我自己選一片葉子。”鐵柺李:“是為了讓你自己選。”

趙真真走回集市街道的時候,小星蹲在她肩頭,尾巴尖上的暗灰色光在走出野草叢的那一刻亮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懷裡那四件東西——劍意、逍遙之風、倒騎之道、回甘葉——每一件都在各自的位置上散著不同的溫度。呂洞賓的石室門口傳來漢鍾離的聲音:“本座那塊風骨石嵌進去了。”呂洞賓:“你那扇子早該修了。”漢鍾離:“本座在等一塊合適的石頭。”呂洞賓:“你現在等到了。”趙真真繼續往前走,街道拐了一個彎,前方開始出現竹葉的窸窣聲。

(第5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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