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真真走過去，伸手摸了摸它的頭。鱗甲很涼，很硬。但她摸到鱗甲下面，有什麼東西在跳——是血脈，是它自己的心跳。
“它們走了。”最小的腦袋說，“幾千年了，它們一直在吵。有的想睡，有的想吃，有的想殺人。我被它們吵了幾千年。現在安靜了。”
它抬起頭，看了看那八個垂著的頭顱。
“我能把它們葬在九曲河嗎？”
“能。”孫清婉說，“水告訴我的。順著這條暗河一直往南，三天就能到九曲河。”
九嬰點了點頭。它掙扎著站起來，九個腦袋在水潭上方搖晃，八個垂著，一個抬著。它朝南邊游去，遊得很慢，每遊一段就要停下來，喘口氣。它背上還有傷口，傷口在滲液，滴在水裡，發出“嗤嗤”的腐蝕聲。但它沒有停。
游到沼澤邊緣，它停下來，回頭看了趙真真一眼。
“你叫什麼？”
“趙真真。”
“趙真真。”最小的腦袋唸了一遍這個名字，“我記住你了。”
它沉入水底。水面上只剩下氣泡，一個，兩個，三個。然後平靜了。
猙的機械義肢在戰鬥中碎了一半，金屬骨架露在外面，暗紫色的能量殘留還在跳動。它用三條腿站著，沒有叫疼。
“修得好的。”錢彬蹲下來檢查。
“修好了還會疼。”猙說。
“會。但不會廢。”
猙沉默了一下。“修吧。”
周景山走過來，把坤元杖點在義肢上。土黃色的光芒包裹住金屬骨架，裂縫在癒合，碎片在重新拼合。
猙疼得直抖，嘴緊閉著，爪子在地上刨出深深的溝痕。
“好了。”周景山收回坤元杖。
猙站起來，走了幾步，新的義肢還是發出“咔嗒咔嗒”的聲音，但比之前輕了。“謝謝。”
傍晚，五人在沼澤外面找了一個山洞過夜。趙真真靠著洞壁，把小星、小雕、小猙放在膝蓋上。三個小傢伙蜷在一起，很快就睡了。錢彬坐在旁邊，小青蹲在他肩上，歪著頭，看著洞外的雪地。
“你看什麼？”趙真真問。
小青叫了一聲。
“它在說，九嬰到哪了。”孫清婉閉著眼睛，“水告訴我的，它遊了很遠。天亮之前能游出沼澤。”
趙真真沉默了一會兒。“你說，九嬰最小的那個腦袋，它恨后羿嗎？”
周景山想了想。“不恨。它恨的是自己。”
“恨自己什麼？”
“恨自己當年為什麼要遊進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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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章13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