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際殖民?看我華夏全民封神》第30章 石壓地獄·嬰靈圍泣(1)

作者:友偉君·15天前

五莊觀的後山,那棵小苗的第二十四片葉子冒出來了,那朵花苞的邊緣裂開了一道更寬的縫,裡面透出淡金色的光。小竹蹲在旁邊看了很久,沒有伸手碰它。清風從月亮門走出來,在她身邊蹲下。

“第十一層石壓地獄直屬卞城王管轄。”清風說。

小竹沒有回頭:“卞城王管這麼多層?”

“他管鐵樹地獄、牛坑地獄,也管石壓地獄。”清風的聲音裡帶著一種“這武將不是靠文書幹活”的語氣,“卞城王說,骨肉相殘、虐殺生靈、摧殘胎兒,這三件事是一個人的心壞了之後分出來的三條路。他活著的時候見過太多人從第一條路走到第二條路,再從第二條路走到第三條路。他分得清每一層,但他分不清哪一層更讓人心疼。”他頓了一下,“石壓地獄裡關的是那些棄嬰、墮胎、摧殘胎兒的人。活著的時候把不該死的孩子弄死了,死了之後被石磨碾壓,嬰靈圍著他們哭。石磨上刻著他們害死的每一個未出生孩子的名字。每碾一次,名字就亮起一分,嬰靈的哭聲從磨縫裡滲出來,鑽入耳朵,滲進骨頭裡。”

小竹沉默了一會兒:“那裡面有多少人?”

清風說:“石壓地獄九層疊壓,每一層都有上千座石磨。受刑者總數超過三萬人。他們活著的時候用不同的方式害死孩子——有藥死的,有溺死的,有摔死的,有遺棄的。到了石壓地獄,每一座石磨的碾磨時間都不一樣——害死的孩子越多,碾得越久。最久的那座石磨,碾了一千多年了。”

小竹沒有回頭:“那座石磨上關的是誰?”

清風說:“李蓮英。晚清的太監總管。他在宮裡替慈禧做了很多事,其中一件是替她處理那些‘不該出生’的孩子。他讓人給懷孕的宮女灌藥,把生下來的孩子溺死,或者直接讓產婆把孩子掐死。他做了很多次,多到自己都記不清了。他記不清了,但石磨記得。石磨上刻著他害死的每一個孩子的名字,每碾一次亮一個名字,嬰靈圍著他哭。他聽了六百多年了,還在聽。”清風頓了一下,“還有韋后,唐朝中宗的皇后,為了穩固自己的權力,毒死了自己的丈夫,把兒女的婚事當籌碼,用他們的婚姻換自己的安全。還有郭槐,西晉賈充的妻子,善妒,害死了賈充的庶子。她親手把孩子推下了井。”

他頓了一下:“卞城王今天應該已經到了。他站在石壓地獄的入口處,手裡握著那把鐵錘。他不說話,站在那裡。他每年都來。他說,有些哭聲他不想聽。但他每年都來聽。”

小竹鋪開一張新紙,畫了一座巨大的石磨,磨盤緩緩轉動著,碾壓著一個人影。石磨表面刻滿了名字,那些名字在碾磨中不斷地亮起又暗下去,像是被碾碎又重新拼合。石磨周圍圍著一圈模糊的光點,像是嬰靈,它們在緩慢地旋轉,像是圍著磨盤打轉。入口處站著一個穿深褐色短打的人影,手裡握著一把鐵錘,背挺得很直。她在畫的旁邊寫了一行字:“石壓地獄。孩子還沒來得及學會恨,就被人用恨殺死了。卞城王站在入口處,每年都來聽那些哭聲。”

牛坑地獄的石階繼續向下。牆壁上的顏色從灰黑色變成了灰白色,表面光滑,像是一層被水洗過的石頭。空氣中不再有鐵鏽和草料的氣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輕的氣味——像是嬰兒身上的奶腥味混著井水的涼意,淡淡的,不濃,但一直散不掉。越往下走,那種味道越明顯,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縫裡滲出來。牆壁表面開始出現細密的刻痕,不是文字,是形狀——很小的手印。像是有什麼東西用指尖在石壁上按了一下,留下了印記。那些手印大小不一,有的只有指甲蓋大小,像是剛出生的孩子留下的。周景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看那些手印。那些印記在灰白色的石壁上排列得很密,一層蓋一層,像是很多人同時按上去的。

陸判走在前面,聲音比之前低了很多:“第十一層,石壓地獄。直屬卞城王管轄。卞城王已經到了。他站在入口處,手裡握著鐵錘。他每年都來。他說他不想聽那些哭聲,但他每年都來。”他頓了一下,“石壓地獄的哭聲,比前面幾層都輕。但比前面幾層都散不掉。其他層的聲音是從嗓子裡出來的。這一層的聲音是從骨縫裡出來的。卞城王說,一個人可以逃掉很多事,但逃不掉自己還沒出生就被殺死的孩子。那些孩子沒有名字,因為他們還沒來得及被起名。到了石壓地獄,他們會被刻上一個名字——‘未名’。”

周景山沒有接話。他繼續往下走。石階的盡頭是一扇鐵門,鐵門表面沒有鏽跡,但覆蓋著一層極薄的灰白色粉末,像是石磨碾過的石灰粉。門縫裡滲出的光比其他層都要暗一些,是一種灰濛濛的、像是被什麼東西遮擋住的光。門框的頂部刻著一行字,筆畫極細:“卞城王立。哭聲不入耳,但入骨。”

周景山推開了門。門後是一個巨大的空間,比前面幾層都更深。穹頂不高,但空間的深度向下延伸,像是一個被挖空的巨大井口。空間的底部排列著無數座石磨,每一座都有半人高,磨盤是深灰色的,表面刻滿了細密的名字,像是被刻上去之後又反覆壓平過,字跡已經從凸起變成了凹陷。石磨在緩慢地轉動著,發出低沉而持續的碾壓聲,碾磨聲很輕,像是碾過的是已經被壓碎無數次的東西,已經失去了最初的結構。那些名字在碾磨的過程中會短暫亮起,然後暗下去,然後再亮起。每一座石磨下面都有一層細密的灰白色粉末,像是被碾碎之後剩下的東西。

石磨周圍圍著一層模糊的光暈,淡藍色的,像是聚集在一起的螢火蟲。那些光暈在緩慢移動,繞著石磨旋轉,像是被磨盤轉動的氣流帶動的。每一座石磨周圍都有這樣的光暈,有的稀疏,有的密集。光暈中偶爾會浮現出極小的輪廓,像是嬰兒蜷縮的形狀,很快又散開了。它們沒有聲音,或者說它們的聲音太輕了,輕到耳朵捕捉不到。但能感覺到它們存在,像是空氣裡有一層極薄的振動,比呼吸還輕,一直沒有停。

石磨之間的過道上,站著穿深褐色短打的夜叉,體型比前面幾層的夜叉更矮一些,手裡握著長柄鐵桿,用來調整磨盤轉動的速度。羅剎蹲在石磨的側下方,懷裡抱著石磨專用的鐵刮,負責清除磨盤表面堆積的粉末。牆角的陰影裡還蹲著幾個小鬼,身形瘦小,懷裡抱著裝粉末的布袋,把從石磨邊緣刮下來的粉末裝進布袋裡,然後背到牆角堆起來。它們動作很輕,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音。整層地獄的聲響被碾磨聲填滿,但那種聲音像是隔著一層水,聽起來模糊而遙遠。

卞城王站在入口處的鐵架旁邊,背挺得很直。他穿著一件舊戰袍,深褐色的,肩胛骨處有一道縫合的痕跡。他的右手握著那把鐵錘,錘頭擱在鐵架的橫杆上,沒有揮出去。他聽到腳步聲,沒有回頭:“第十一層,石壓地獄。歸本王管。你們要看,就站著看。不要問本王‘哭聲什麼時候停’。”他頓了一下,“哭聲不會停。除非他們把那些孩子還回來。但他們還不了。所以哭聲不會停。”

周景山走到他身邊,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最近的那座石磨上刻著一個名字,名字在碾磨中不斷亮起又暗下,迴圈往復,像是一段被卡住無法播放的錄影。石磨旁邊,一個穿灰白囚衣的人影正被壓在磨盤下面,身體隨著磨盤的轉動被緩緩碾壓。他的雙手攥著磨盤的邊緣,像是想把自己從石磨下面抽出來,但磨盤沒有停,他也抽不出來。卞城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李蓮英。晚清太監總管。他活著的時候是直隸的一個窮孩子,爹死了,娘改嫁了,他被人賣了,淨了身,進了宮。他在宮裡熬了很多年,從小太監熬到大太監,從大太監熬到總管。他學會了看人臉色,也學會了替人辦事。慈禧讓他做什麼,他就做什麼。他替她處理了很多‘不該存在’的事。那些事裡,最重的一件是替她處理那些懷孕的宮女。”他頓了一下,“宮裡不允許宮女懷孕。如果哪個宮女懷了龍種,就會被處理掉。李蓮英處理過很多次。他讓太監給宮女灌藥,讓產婆把孩子掐死,或者直接把孩子扔進井裡。他做這些事的時候很少自己動手。他讓人去做。他坐在屋裡等訊息。等訊息的時候,他會喝茶,會翻佛經。他念過很多遍《心經》,唸到‘心無掛礙’的時候,他會停一下,然後接著念。他念了一輩子《心經》,但他從來沒有把‘心無掛礙’念進心裡過。”

石磨正在碾壓李蓮英。他的臉緊貼著磨盤表面,身體隨著磨盤的轉動被緩緩碾過。每碾一圈,磨盤上就會亮起一個名字。名字亮起的時候,嬰靈的哭聲會從磨縫裡滲出來,像是從石頭的縫隙裡擠出來的水汽,極細極輕,鑽進人耳朵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用指甲颳著耳膜。李蓮英的身體每次被碾到那個名字亮起的時候都會抽搐一下,幅度不大,像是一隻被按在案板上的魚,尾巴還在動。他的嘴唇在動,沒有聲音。

第二座石磨上,韋后被碾壓著。她的身體比李蓮英更瘦一些,跪在石磨邊緣,一隻手按著磨盤表面,像是想把它停下來。石磨上刻著她的名字和被她害死的人的名字。磨盤轉動的時候,那些名字會交替亮起——先是她自己的名字,然後是別人的名字,再是她自己的。卞城王站在那座石磨前,沒有走近:“韋后。唐朝中宗的皇后。她年輕的時候嫁給中宗,中宗是太子,她是太子妃。後來中宗被廢,她被貶到了房州,在房州住了十幾年。那十幾年裡她學會了看人臉色,也學會了給自己留後路。後來中宗復位,她做了皇后。她做了皇后之後,開始替自己謀劃退路。她發現中宗的性格軟,容易被人左右。她開始替他拿主意。她拿主意的次數越多,手裡握的權力越大。她最後做了兩件事——一件是毒死了中宗,另一件是用自己兒女的婚姻換自己的安全。她把女兒嫁給了她想要拉攏的人,把兒子推到了她想要的位置上。那些兒女後來都被殺了。她死的時候,一個人躺在床上,身邊沒有人。她在想什麼,沒有人知道。”

韋后的身體在石磨下蜷縮著,磨盤碾過她的肩膀、後背、大腿,她在被碾的過程中一直看著磨盤上的名字。那些名字在亮起的時候會發出極弱的光,光落在她臉上,她每一次都會皺一下眉。她看得懂那些名字。她沒有喊疼,她的嘴唇在動,像是在唸什麼。聽不清,像是她在跟那些名字說話。

第三座石磨上,郭槐在右側。她的身體被卡在磨盤和底座之間,雙手撐著磨盤邊緣,像是試圖把磨盤抬起來。磨盤沒有停,她的手被碾得通紅。卞城王走到那座石磨前,隔著幾步的距離:“郭槐。西晉賈充的妻子。她嫁給賈充的時候,賈充已經有一個庶子了。那個孩子是賈充前妻生的,寄養在別人家,偶爾會被接到府裡來住幾天。郭槐不喜歡那個孩子。她覺得那個孩子會搶走她丈夫的注意力,會分走她兒子的東西。她開始找理由不讓他來府裡。後來有一天,那孩子被接來了。她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站在井邊看水,繞到身後,把他推了下去。那孩子掉下去的時候喊了一聲‘母親’。她站在井邊,低頭看著水面,沒有伸手。她當時在想——‘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死了,我就少一個麻煩。’後來賈充死了,她老了,一個人住在府裡。她每天晚上都會聽到有人喊‘母親’。她以為是風聲,但她知道不是。她到死都沒有承認自己做過那件事。她到了石壓地獄之後,每次被碾,都會被嬰靈圍住。那些嬰靈圍著她,不哭,不說話,只是看著她。她每一次都會說同一句話——‘我沒有推他。’她說了一千多年了。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信不信那句話。”

郭槐的身體在石磨下被碾壓著。石磨轉動的時候,那些嬰靈的光暈圍著她旋轉,她的嘴唇在動,重複著那一句話:“……我沒有推他。”她的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已經說了一千多年了。她不知道還會說多久。

周景山正要轉身,最深處的一座石磨忽然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不是被外力撞擊的——是石磨本身開始震動,磨盤劇烈地顫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磨盤內部撐開了。一陣極細的嗚咽聲從磨縫裡滲出來,和之前的聲音不同,更密集、更尖細,像是一層被壓了太久的哭聲,終於被擠出來了。那些光暈開始向那座石磨聚攏,越來越多,像是被什麼力量吸引過去,形成了一團越來越大的淡藍色光團,蠕動著,掙扎著,像是要從石磨的縫隙裡擠出來。

卞城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李蓮英的嬰靈。他們一直在磨盤下面。他害死的孩子太多了,數量多到石磨都裝不下。今天石磨滿了。”那團光團開始變形,不再繞著石磨轉了,它開始朝外擴散,朝那些蹲在牆角的小鬼方向移動。它的邊緣在延伸,像是一隻正在伸長的手。

星砂急報:“嬰靈怨氣爆發了。它們被困在磨盤下面太久了,今天石磨到達了承載極限。它們在尋找可以依附的物件——不是李蓮英,是那些還活著的、還沒被碾過的無辜魂靈。它們想讓人知道它們存在過。”靈樞的下沉入地,地熱化為溫暖的氣流從地面升起,包裹住那團淡藍色的光團。青帝使的藤蔓在空中織成一張巨大的“搖籃網”,輕輕兜住那些正在散開的嬰靈怨氣,把它們攏回網中。嶽鎮站在搖籃網下方,地脈錨定之力從腳下延伸出去,穩住了地面,防止石磨繼續崩裂。那些嬰靈怨氣被藤蔓網兜住了,沒有散開,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捧住了。

許薇薇站在石階入口處,看著那些在搖籃網中漸漸安靜的嬰靈怨氣,聲音很低:“我沒有殺過孩子。但我讓一個母親以為她的孩子死了。我編了一條假訊息,說她的孩子被系統回收了。她信了。她後來再也沒有笑過。”她頓了一下,“那個孩子,可能是她的全部。”

小麟趴在周景山肩上,奶聲奶氣地接了一句:“孩子是最無辜的。他們還沒學會恨就被人用恨殺死了。老夫見過李蓮英的檔案——他害死的孩子數量多到石磨都磨不下。他不是記不清,是他沒記過。他以為不記就不算數。但石磨替他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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