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點了點頭。
“想。”
那個夜晚,橫濱的唐人街安靜得不真實。
太宰治將裹著自己外套的中原中也從爆炸中心抱出來時,懷中的人輕得不像話。
橘色的髮絲沾滿了灰燼和晶屑,那張稚嫩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緊閉著,眉頭微蹙,像是在做一個不太愉快的夢。
他還在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那個剛剛從他體內爆發出來的力量還沒有完全平息,暗紅色的能量餘韻在他周身若隱若現,像一條不安分的蛇。
鍾離走在他身側,步伐沉穩如常。
與太宰治懷中那個纖細的身影不同,鍾離的肩上託著另一個人——阿蒂爾·蘭波。
那個男人渾身是血,衣物在爆炸中被撕成了碎片,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灼傷和撕裂傷。他處於爆炸的最中心,距離荒霸吐誕生的位置不過數米之遙,能活下來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鍾離甚至沒有用手觸碰他。
巖元素凝聚成一隻半透明的金色手掌,穩穩地將蘭波托起,懸在半空中,像託著一件易碎的瓷器。
那金色的光在夜色中流轉,與遠處還在燃燒的廢墟火光交相輝映。
太宰治低頭看了一眼懷中的中原中也,又抬頭看了一眼鍾離肩側的蘭波。
“還活著嗎?”他的聲音很輕,在夜風中有些含糊。
“活著。”鍾離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那雙金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依然明亮。
他們穿過橫濱的街道,走過那些被爆炸驚醒、正探出頭張望的居民,走過那些己經開始向鐳缽街方向集結的救護車和警車。
沒有人注意到他們——或者說,注意到了,但看不清。
鍾離的玉璋護盾依然籠罩著兩人,將他們的身影隱藏在一層若有若無的金色光暈中。
最後,他們停在了唐人街深處一棟不起眼的二層小樓前。
鍾離推開門,屋內很暗,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木頭氣息和淡淡的黴味。
這棟房子是提瓦特在橫濱的眾多秘密據點之一,平時無人居住,只有定期有人來打掃。
傢俱都蒙著白色的防塵布,像一個個沉默的幽靈。
太宰治將中原中也放在一樓的床上。
那床不大,床單有些粗糙,但對於此刻的中原中也來說,己經足夠了。
他脫下自己那件月白色的還帶著自己體溫的外套。
己經裹在了中也身上,無需再動。
他只是拉過被子,輕輕蓋在那具還在發抖的身體上。
然後他退後一步,站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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