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宰治沉默了片刻。
“有藥嗎？”
“有。”鍾離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枚深褐色的藥丸，遞給他，“溫水送服。”
太宰治接過藥丸，走到桌邊倒水。
他的手沒有抖，動作沒有遲疑，但那雙鳶色的眼眸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閃爍。
他端著水杯回到床邊，在中原中也身邊坐下。
床鋪微微凹陷，他的身體傾向那個還在發燒的少年，一隻手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後腦勺，另一隻手將藥丸送到他的唇邊。
“張嘴。”他說，聲音輕得像在哄小孩。
中原中也沒有反應。
他的眼睛緊閉著，眉頭依然蹙著，呼吸急促而紊亂，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拼命掙扎卻找不到出口的小獸。
太宰治沉默了一瞬，用拇指和食指輕輕捏住中也的下頜，迫使他的嘴張開一條縫，歪著頭，將水和藥一點一點渡了進去。
整個過程小心翼翼得不像太宰治。
鍾離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金色的眼眸中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他只是在確認中也嚥下藥之後，轉身走進了廚房。
水燒開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茶香漸漸瀰漫開來。
太宰治依然坐在床邊，低頭看著那個還在發燒的少年。
橘色的髮絲被汗水打溼，一縷一縷地貼在額頭上，那張臉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蒼白，兩個顴骨微微泛紅——那是高燒的痕跡。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中也的額頭。
燙得嚇人。
他沒有縮回手，而是將掌心覆上去，貼了許久。
“中也。”
他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一聲嘆息。
床上的少年當然沒有回應。
“你以後，”太宰治的聲音更輕了，“會很討厭我。”
窗外，夜風穿過唐人街的巷子，吹動了屋簷下那串舊風鈴，發出清脆的、零星的聲響。
他的唇角浮起一個很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意。
他將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中也露在外面的肩膀。
那個夜晚，他沒有說更多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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