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際線。
鍾離坐在桌邊，那壺茶己經涼了，但他沒有換。他只是在太宰治起身的那一刻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天亮了。”鍾離說。
“嗯。”太宰治沒有回頭，“天亮了。”
窗外的陽光一寸一寸地爬進來，落在地板上，落在茶桌上，落在鍾離那件深色的衣袍上，也落在太宰治的肩頭。
那件月白色的外套還裹在中原中也身上，被陽光鍍上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
橘色的髮絲在晨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那張安靜睡著的臉不再蹙眉，呼吸平穩而綿長。
一切都像一幅安靜的畫，畫著一個剛剛誕生的少年，和他人生中第一個安穩的覺。
太宰治悄無聲息地從床邊站起來。
他的動作很輕，輕到連身下的床鋪都沒有發出一聲吱呀。
他低頭看了中也一眼，目光在那些散落的橘色髮絲上停留了一瞬，然後轉過身，向門口走去。
布簾掀開。
鍾離站在走廊裡。
晨光從另一端的窗戶漏進來，落在他的肩上，將那雙金色的眼眸照得格外明亮。
他靠在那扇斑駁的木門框上，姿態閒適，雙臂交疊在胸前，正用一種太宰治從未見過的表情看著他。
那是一種很淡的、很溫和的、帶著一絲欣慰的笑意。
太宰治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站在布簾邊，看著鍾離那張帶著笑意的臉，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動了。
他走向鍾離，沒有說一句話。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走到鍾離面前時停了一瞬，然後整個人向前一傾，額頭抵在鍾離的肩窩處，雙臂垂在身側，沒有環抱，只是將身體的重量一點一點地靠了過去。
鍾離沒有後退，也沒有閃避。
他只是抬起一隻手，輕輕按在太宰治的後腦勺上，指尖穿過那些柔軟的黑髮，落在有些發涼的脖頸上。
他的手掌乾燥而溫暖，像一塊被陽光曬透了的巖壁。
太宰治的聲音透過衣料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疲憊。
“果然，”他說，“照顧人這活根本不適合我。”
鍾離的手沒有動，依然穩穩地按在他的腦後，像是在安撫一隻剛剛從暴風雨中走出來、終於找到避風港的貓。
“但你做得很好。”鍾離的聲音平穩而溫和，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不是嗎，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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