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庭的櫻花樹己經過了花季,只剩下濃密的綠葉在陽光下投下一片清涼的陰影。
樹下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人。
不——不對。
五條悟的眼罩下面,那雙蒼藍色的六眼微微睜大了一瞬。
那不是“一個人”。
那是一個“發光體”。
在他的六眼視野中,那個人身上籠罩著一層濃烈的、金黃色的光芒。
那光芒不是咒力,不是反轉術式,不是任何他己知的力量形式。
那股神秘而強大的力量給人一種純淨無暇的感覺,彷彿它來自一個超越塵世紛擾的領域。
與咒力截然不同,咒力往往充滿了混沌和畸變,讓人感受到無盡的邪惡與黑暗。
然而這種力量卻宛如清晨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灑向大地般清澈透明、光明磊落。
更加古老,更加厚重,更加……完整。
就像一塊被歲月打磨了千萬年的玉石,在陽光下散發著溫潤而不可逼視的光澤。
那個人穿著一件深色的長衫,姿態端正地坐在長椅的一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
他的面容沉穩而溫和,金色的眼眸中倒映著周圍的一切,卻又像是倒映著更遠的地方、更久遠的時光。
而讓五條悟真正停下腳步的——不是那個人。
是他親愛的學生們。
釘崎野薔薇坐在長椅的另一側,雙手撐在身體兩邊,身體微微前傾,棕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那個人,嘴巴一張一合地在說什麼。
那個表情——五條悟見過釘崎野薔薇的很多表情:戰鬥時的狠厲、訓練時的專注、吃飯時的滿足、罵人時的暴躁——
但他從來沒有見過她露出這樣的表情。
那種……崇敬的、信賴的、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親近的表情。
禪院真希站在長椅旁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姿態看起來依然是那副酷酷的樣子。
但五條悟注意到,她的身體微微偏向那個人,像是在傾聽什麼很重要的事情,而且她臉上的線條比平時柔和了許多——對於禪院真希來說,這種變化幾乎等於別人在開懷大笑了。
胖達坐在長椅前方的草地上,兩隻熊掌撐在身後,仰著頭看著那個人,那張熊臉上寫滿了“這個人說話好有意思”的表情。
而狗卷棘——狗卷棘居然在“說話”。
他還是用的飯糰語,但五條悟能看出來,他在很努力地用有限的詞彙向那個人表達什麼,而那個人居然聽懂了,還微微頷首,嘴角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五條悟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蟬在叫,風在吹,樹葉在沙沙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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