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條悟的眼罩下面，那雙蒼藍色的六眼微微眯了一下。
他沒有再問。
蟬鳴聲從道路兩旁的樹冠中湧出來，將午後的安靜填得滿滿當當。
兩個人沿著那條坡道往上走，朝著高專的方向，一前一後，影子在陽光下交疊又分開。
——
鍾離來到東京，是在一個雨天的傍晚。
神里綾人約見他的地點是一棟高層寫字樓，頂層，視野開闊得能將整個東京灣盡收眼底。
雨雲壓得很低，海面上的船隻像玩具一樣渺小，遠處的霓虹燈在雨幕中暈開一片模糊的光。
“鍾離先生。”
神里綾人從辦公桌後站起身，微微欠身，姿態優雅而從容。
他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裝，藍色的頭髮在室內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嘴角帶著那抹標誌性的、溫和卻讓人看不透的微笑。
鍾離微微頷首，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窗外雨聲淅瀝，室內卻安靜得像另一個世界。
“須彌那邊傳來的訊息我看了。”
神里綾人沒有寒暄，開門見山地將一份檔案推到鍾離面前，“東京都立咒術高等專門學校我己經以政府文化交流專案的名義，為你辦好了一切的入職手續。”
鍾離拿起檔案，翻開。
金色的眼眸快速掃過紙面上的文字，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夜蛾正道校長那邊，我己經透過渠道遞了話。”
神里綾人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他本人對政府的這個‘安排’並不排斥。在他看來，咒術師與普通社會的隔絕是咒術界長期以來的弊病之一，適當的文化交流未必是壞事。”
“但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決定。”鍾離合上檔案，抬起頭。
神里綾人笑了。
“鍾離先生說得對。”
他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搭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咒術高專雖然是一所學校，但它的運作方式和普通學校完全不同。
校長夜蛾正道有一定的自主權，但在很多大事上比如人事安排，他還需要向咒術界的幾個大家族報備。”
“哪幾家？”
“禪院，加茂——以及五條。”
神里綾人說出這三個姓氏的時候，語速沒有變化，語氣也沒有變化，但鍾離注意到，他的指尖在“五條”兩個字上輕輕點了一下。
鍾離的目光微微一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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