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水燒開了。
茶香瀰漫在小小的空間裡，鍾離正將熱水注入茶壺，動作沉穩如山，每一個動作都像是做了千遍萬遍。
太宰治靠在廚房門框上，雙手抱胸，看著鍾離沏茶的背影，晨光從窗外湧進來，將兩個人影都染成了淡淡的金色。
那壺茶他們喝了兩泡。
太宰治喝了三杯，鍾離喝了西杯。
沒有人再說起書頁的事，也沒有人再提起那個“會不會回來”的問題。
茶喝完了，杯子空了，窗外的太陽己經從屋簷上升起來，將整個橫濱照得亮堂堂的。
太宰治站起身，將空茶杯放進托盤裡。
鍾離也從椅子上站起來，將茶壺中的殘葉倒進垃圾桶，動作不緊不慢，像完成一場儀式。
他們誰也沒有回頭去看那兩個還躺著人的房間。
太宰治走到門口，拉開門，晨風從外面灌進來，帶著海水的鹹味和早市上油炸食物的香氣。
他停了一步，側過頭，鳶色的眼眸朝走廊的方向望了一眼。
隔著那堵牆，兩個房間，兩個人。
一個還在昏迷，一個還在沉睡。
什麼都不知道。
那扇門在他身後輕輕合上，沒有發出多少聲響，像個不打擾人清夢的告別。
太宰治和鍾離離開後，那棟二層小樓重新陷入了它慣常的沉寂。
陽光從窗戶爬進來，一寸一寸地移過地板，移過桌面，移過那壺涼透的茶。
簷下的風鈴偶爾被風吹動，發出幾聲零落的脆響，像在等什麼人。
阿蒂爾·蘭波比中原中也都更早醒來。
那是太宰治和鍾離離開大約三個小時之後的事，午後的陽光正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牆壁上切出一道明亮的線。
他的眼皮顫了幾顫，像是在掙扎，然後緩緩睜開。
入目的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木質橫樑上落滿了灰。
空氣裡有陳舊的木頭氣息，混著淡淡的藥香，還有一絲他辨認不出的、像是茶又像是岩石的氣味。
他想動，但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是那種失去了太多血液之後才會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憊與僵硬。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西肢、軀幹、還有那些不知道該叫什麼的傷口，都被繃帶和紗布裹得嚴嚴實實，像一隻被重新縫合的布偶。
蘭波閉上眼，又睜開。
他沒有急著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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