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也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
熱氣撲在他臉上,將他的睫毛沾溼了一小片。
老太太坐在床沿上,看著他喝,那雙被皺紋包圍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微微發顫。
“慢點喝,燙。”老太太說。
中也沒有抬頭,只是小口小口地喝著。
那件月白色的外套從他肩上滑下一角,老太太伸手幫他拉上去,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很多次。
蘭波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
橄欖綠的眼睛裡映著昏黃的燈光,和兩個他應該認識但都不記得的人。
老太太坐在床沿上,佝僂的背影在油燈的光暈裡顯得格外溫暖。
中也在她身邊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粥,那件月白色的外套裹在他瘦削的肩膀上,將那張蒼白的臉襯得像是紙糊的。
蘭波沒有走進房間。
他就那麼靠在門框上,安靜地看著。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更久。
他只知道當中也將最後一口粥喝完、碗底朝天地向老太太展示的時候,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上揚了一個極小的弧度——那弧度小到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老太太接過空碗,用袖子擦了擦中也嘴角的米粒,然後扶著他躺下,將被子拉到他的下巴處。
中也的眼睛己經有些睜不開了。
他看了老太太一眼,又看了門口的蘭波一眼,然後閉上了眼睛。
呼吸很快變得平穩而綿長。
老太太在床邊坐了一會兒,確認他己經睡著了,才輕手輕腳地站起來,端著空碗走出房間。
經過蘭波身邊時,她朝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跟來。
蘭波跟在她身後走進廚房,看著她將空碗放進水池,又從灶臺上端出一隻被毛巾包裹著的砂鍋。
砂鍋很燙,毛巾上洇出了大片的水漬。
老太太將砂鍋放在案板上,揭開蓋子,一股濃郁的雞湯香氣瞬間瀰漫開來。
“雞湯來嘍!”
老太太的聲音帶著一種炫耀似的得意,像小孩子獻寶。
她用勺子攪了攪鍋裡的湯,金黃的雞油在湯麵上打著旋,底下是燉得酥爛的雞肉,還有一些看不出是什麼的中藥材在湯中沉沉浮浮。
蘭波看著那鍋雞湯,橄欖綠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困惑。
蘭波:總覺得這句話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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