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明天再說”，不是“看情況”，而是“明天繼續”。
這西個字比任何安慰都更有力量。
順平看著艾爾海森那雙平靜的綠眸，忽然覺得這個人也許並不是沒有情緒。
只是他把所有的情緒都藏在了那雙眼睛後面，藏得很深，深到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順平說。
窗外的夜色己經濃得化不開。
迪希雅把順平送回樓上，又在順平母親的門前停留了片刻，確認那位沉睡中的女人呼吸依然平穩之後，才輕手輕腳地回到一樓。
卡維和賽諾合力將餐桌上的實驗器材收拾乾淨，那截兩面宿儺的手指被重新封入密封袋，又在外面裹了一層艾爾海森用草元素編織的“繭”，才被慎重地收進賽諾隨身攜帶的揹包中。
西個人在客廳裡簡單分了守夜順序，便各自找了角落歇下。
迪希雅佔據了靠門最近的那張沙發，說是有動靜她能第一個衝出去。
賽諾選擇了靠窗的位置，紅色的眼眸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睜開，掃一眼窗外的街道。
卡維趴在餐桌上睡著了，臉下面墊著那張皺巴巴的觀光地圖，嘴角還沾著一點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墨水。
艾爾海森靠在牆邊，沒有睡。
他的綠眸半闔著，目光落在天花板某個空無一物的點上，大腦卻一刻也沒有停止運轉。
兩面宿儺的手指、咒力的本質、順平凝聚出的那一絲微弱但真實的咒力、附身在夏油傑屍體上的那個“千年存在”。
這些碎片在他的腦海中像拼圖一樣旋轉、碰撞、重組。
有些碎片己經開始呈現出模糊的輪廓，但還遠遠不夠。
他需要更多的資訊。
而資訊，不會自己送上門來。
但真的到了第二天，資訊確實自己送上門來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斜斜地照進客廳，在地板上畫出一道細長的金色光帶。
卡維趴在餐桌上，被那道光正好照在臉上，皺著眉頭哼哼了兩聲，翻了個身，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咚咚咚。
敲門聲不輕不重，節奏很穩。
卡維迷迷糊糊地抬起頭，金色的眼眸半睜半閉，頭髮翹起一撮呆毛，臉上的墨水印還沒擦掉。
他看了一眼牆上的時鐘——早上八點十二分。
咚咚咚。
敲門聲再次響起，依然是那個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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