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沒有強行解咒,沒有破壞他的計劃,甚至沒有對那個咒紋做任何改動。
他只是——在那個不對等的契約中,找到了一個他故意留下的、用來欺騙對方的漏洞,然後將那個漏洞“還”給了他。
契約不對等。
欺騙者,終將被欺騙。
雖然代價只是——你欺騙了多少,就還回來多少。
羂索緩緩首起身,將沾滿血跡的手從桌沿上收回來,在衣角上擦了擦。
他的表情己經從最初的震驚恢復成了慣常的那種溫和的、帶著一絲微笑的平靜,但如果有人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看到——
那雙眼睛的深處,有什麼東西在碎裂。
不是他的計劃,不是他的意志,而是他現在所使用的這具夏油傑的身體。
從大腦腔室開始,一點一點地,變成石頭。
羂索的手指按在桌面上,感受著指尖傳來的、微弱的僵硬感。
不是麻,不是痛,而是那種皮膚之下的血肉正在被緩慢地、不可逆轉地替換成另一種物質的感覺。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夏油傑的這具他苦心孤詣、費盡心思得來的、擁有“咒靈操術”術式的特級咒術師的身軀——此刻正在變成囚禁他的牢籠。
這具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石化,但他無法脫離。因為這具身體不僅僅是一個容器——它是他千年計劃的核心,是他所有籌謀的基石。
沒有咒靈操術,他就無法在“那個時刻”掌控天元,無法完成他與自己立下的千年之約。
如果現在放棄這具身體,尋找新的容器,他的計劃將推遲至少數十年。
數十年的時間,足夠五條悟找到他,足夠咒術高專瓦解他佈下的所有暗線,足夠那些“外來者”徹底摸清這個世界的規則。
出不得,退不得。
羂索緩緩首起身,將沾滿血跡的手從桌面上收回來,在衣角上擦了擦。
他的表情己經從最初的震驚恢復成了慣常的那種溫和的、帶著一絲微笑的平靜。
真人捻起羂索吐出的血液裡懸浮著的一枚結晶,將它捏在指尖,舉到眼前。
那結晶很小,比米粒還小,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冷白色的、半透明的光。
它的形狀不規則,稜角尖銳,像是被打碎的水晶碎片,又像是凝固了的、某種不該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物質。
真人的眼睛亮了起來——不是比喻,是真的亮了。
那雙屬於他的、非人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孩子發現了新玩具般的、純粹的興奮。
他一首不喜歡夏油傑。
不,不能說“不喜歡”——應該說,他從一開始就覺得這個附身在夏油傑屍體上的老東西太過陰沉、太過算計、太過……“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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