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遠處那些正在被女孩們清理的式神，看著可莉的炸彈在海面上炸開一朵朵紅色的花，看著瑤瑤的月桂吐出的翠綠色光點在雨中格外明亮，看著早柚的身影在式神群中穿梭，青綠色的劍光一閃一閃的。
“當時不是我主動的。”他說。
阿貝多沒有接話。
“是神之眼自己——出來的。”
織田作之助說，語氣依然是那種平平淡淡的調子，但頭頂那根呆毛輕輕晃了一下。
“嗯。”阿貝多應了一聲，像是在聽一個學生描述一道不會做的題，“第一次使用時，這種情況很常見。”
他頓了頓。
“你當時在想什麼？”
織田作之助沉默了一拍。
他在想什麼？
在那個昏暗的、潮溼的地下監牢裡，當太宰和森鷗外坐在那盞快要燃盡的油燈下，當那些他聽不太懂的字句在空氣中交鋒的時候——他在想什麼？
他在想，太宰為什麼要把森鷗外留下來。
他在想，太宰說這句話的時候，鳶色的眼眸裡那種他從未見過的、像是終於放下了什麼東西的光。
“在想一個人。”他說。
阿貝多看著他，冰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極淡的、幾乎看不出來的——不是驚訝，是理解。
“那個人對你很重要。”
不是疑問，是陳述。
織田作之助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裡，雨絲從天空落下來，打在他的肩膀上、頭髮上、睫毛上。
雨水的觸感很涼，但懷裡那枚神之眼是溫熱的，溫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跳動著，一首在跳動著。
“織田先生。”阿貝多開口了。
織田作之助抬起頭。
“你的異能力是預知，對嗎？”阿貝多問。
織田作之助的眉頭輕輕動了一下。“你知道？”
“並不是，算是看出來的。”
阿貝多的語氣平淡，“預知是很強大的能力。但——”
他停頓了一下，冰藍色的眼眸落在織田作之助的臉上，“它也會讓你習慣於‘先看到結果再行動’。”
織田作之助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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