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一些事。
他記得那個角落的位置，靠窗，午後陽光會從百葉窗的縫隙漏進來，在書頁上切出一道一道的金色條紋。
他記得那本書的封面是淡黃色的，書脊上的字己經有些模糊了，像是被很多人翻過，又被很多人放下。
他看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發現後面還有幾頁空白，不是被撕掉了，是本來就沒有。
那本書，沒有寫完。
他坐在那裡，對著那幾頁空白的紙，發了很久的呆。
一個聲音從書架的另一邊傳來，蒼老的，溫和的，像是在跟一隻路過的貓說話：“那本書，沒有結局。”
老人看著他，看著他年輕的臉。
織田作之助沒有說話。
他坐在那裡，手裡握著那本沒有結局的書，心裡有一片沉寂了很久的地方，被什麼東西輕輕碰了一下。
文字可以殺人。但文字也可以救人。你用刀殺過多少人，以後就用筆，救多少人。
自此之後，織田作之助再也沒有殺過人。
織田作之助從那片回憶中浮起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曾經握過刀，握過槍，握過那些能夠在瞬間奪走人生命的東西。
後來那雙手學會了握筆，學會了在信紙上寫下“幸介今天踢球摔了一跤，膝蓋破了皮，哭了一會兒，貼了創可貼就不哭了”。
那些字很難看，歪歪扭扭的，像是小學生寫的。
文字可以救人。
那張在他胸口處溫熱著的巖元素神之眼，以及他拿到神之眼那一刻明悟的能力——不是攻，不是殺，是守。
守護他想守護的人，見證他想見證的事。
契約與見證。
他想到了什麼。
不是花，不是牛，不是畫卷，不是旌旗。
是另一種形態的東西。
那些東西在他掌心裡發燙，不是神之眼在發燙，是他的手在發燙，是他的指尖在發燙，是他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甦醒。
他想保護她們。
他想把她們護在身後。
用他的身體，用他的手，用他這雙曾經奪走過生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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