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莉是第一個發現的。
她正在空中調整投擲炸彈的角度，餘光掃到一片金色的光，轉過頭，就看到一張淡黃色的、泛著微光的紙，正懸浮在她身側，安靜地、穩穩地，像是有人把它貼在了空氣中。
“咦？這是什麼？”她伸出手，想去碰那張紙。
她的手剛伸出去，一隻從海面上躍起的式神猛地撲向她。
可莉的反應很快——她的身體在空中扭轉，紅色的羽翼帶著她向旁邊急轉，但那隻式神更快，它的爪子己經伸到了可莉的面前，尖銳的指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那張紙動了一下。
是那張紙自己動的。
它在式神的爪子接觸到可莉的前一秒，從懸浮的狀態變成了橫置的狀態，像一面小小的盾牌，擋在了可莉和式神之間。
式神的爪子落在紙上，沒有發出“嘶啦”的撕裂聲，而是發出了一種低沉的、像是金屬碰撞的悶響。
紙的表面亮起一道金色的光，那道光照在式神的爪子上，像是什麼東西被反彈了回去。
式神的爪子從接觸紙的那一端開始碎裂，不是斷裂，是碎裂——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裂了，裂紋從爪尖一首蔓延到肩部，整隻前肢在幾秒鐘內碎成了無數細小的、灰白色的粉末，從空中飄落。
式神發出一聲尖銳的、刺耳的嘶鳴，身體向後仰去，重重地摔進了海里。
可莉瞪大了眼睛，金髮從貝雷帽下漏出來，垂在臉頰兩側，隨著海風輕輕晃動。
“這張紙，”她的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動什麼，“會保護可莉。”
她伸出手，這一次不是去碰，是去握。
那張紙安靜地落入她的掌心裡，溫熱的，像是一個小小的、會發光的暖寶寶。
她將那張紙貼在胸口，紅色的眼眸亮晶晶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瑤瑤那邊也有一張紙。
式神從下方衝上來，想要頂翻那張紙，但它的頭部撞上紙的瞬間，金色的光芒從紙上炸開，將它整個頭部包裹住。
光芒散去的時候，那隻式神的頭部己經不見了，像被什麼東西抹去了一樣，乾淨地、平整地消失了。
它的身體在海面上漂浮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沉了下去。
早柚的大劍劈空了。
她懸停在空中，玫紅色的眼瞳看著那張安靜地懸浮在她身側的、淡黃色的紙。
她伸出手，將那張紙握在掌心裡，然後低下頭。
她把那張紙也塞進了口袋裡。
七七那邊沒有式神靠近。
她的寒病鬼差在她周身緩緩旋轉著，冰藍色的光芒將周圍的海面都凍成了一層薄薄的冰。
式神們遠遠地繞開她，像是知道那個冰藍色的小小身影不是它們能招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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