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貝多合上本子,將鉛筆插回筆套裡,抬起頭,冰藍色的眼眸望向遠處的天空。
雨己經徹底停了,雲層正在散去,露出一塊一塊的、像是被水洗過的藍色。
陽光從雲隙間漏下來,落在海面上,碎成無數細碎的金色光點。
咒術師與咒靈——這個能力體系與這個世界的融合,太過突然了。
提瓦特建立九十多年,經歷過無數次異變,處理過數不清的危機,但這一次不一樣。
咒術體系的出現沒有任何預兆,沒有邊界波動,就像是一本書翻到了某一頁,那頁上的文字就這樣憑空出現了。
所有的分部都來了。
代表蒙德的他們在搜尋那些從黑暗中滋生出來的咒靈的資料。
稻妻的社奉行和終末番佈下了層層防線,神里綾人還有八重小姐己經連續好幾天沒有閤眼了。
須彌則試著在與咒術師溝通。
楓丹的最高審判官和典獄長在海的那一邊盯著海面,盯著那些可能從深海浮上來的、更大的東西。
納塔和至冬的人則守在更遠的地方,像兩道門,將那些不該進入這個世界的威脅擋在門外。
無他,歸稻妻管轄的日本,實在是太混亂了。
異能者、替身使者、火焰、惡魔、咒術師——這些能力體系像無數條河流,在這個不大的島國上交錯、匯合、衝撞。
有些河流是清的,有些是渾的,有些看起來清其實底下藏著暗湧。
誰也不知道它們最終會流向哪裡,會不會在某一個轉彎處漫過堤岸,將整個國家淹沒。
早柚將織田作之助帶來,應該也是小阿治的手筆。
那個穿著月白西裝、圍著紅圍巾的小阿治,雖然他從來沒有明說,但他的影子無處不在。
他透過空和熒,透過凝光,透過神里綾人,透過一條又一條看不見的線,將這張網一點點地織了起來。
阿貝多想起那個總是笑眯眯的、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的傢伙。
他在提瓦特待了這麼久,始終沒有獲得神之眼。
他能夠使用鍾離先生的巖元素力,但那說到底只是借用。
借用別人的力量,借用別人的武器,借用別人的羽翼,他會用元素力,但不知道應該如何使用神之眼。
阿貝多覺得,那大概和站在岸邊看別人游泳差不多——水是涼的,是暖的,是深的,是淺的,你永遠不知道,因為你沒有下去過。
阿貝多從巖花上走下去。
他腳下的巖花自動延伸出一級級的臺階,金色的、閃著微光的臺階,從高處一首延伸到女孩們站立的位置。
他踩著臺階,一步一步地走下去,姿態從容得像是在實驗室裡從書架邊走向實驗臺。
“辛苦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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