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的沢田綱吉將他的計劃盡數告知的時候，沢田綱吉有些絕望地捂住了自己的頭。
他的手指深深插進棕色的髮絲之間，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只是一個國中生，放學後要寫作業、要應付考試、要躲開班上那些麻煩的同學——他連明天的課堂測驗都還沒複習完，為什麼突然之間就要承擔拯救世界的責任了？
成年的大空注意到了。
他的目光落在十年前的自己身上，看到了那雙低垂的眼睛，看到了因為用力而泛白的指節，看到了那個微微弓起的肩膀所勾勒出的、被無形的重量壓住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開口，而是緩步走到了沢田綱吉面前，步伐不疾不徐，像是在給那個少年留出足夠的空間來感知有人正在靠近。
他在離他大約一步遠的地方站定，帶著一種如同舊書頁被翻開時才會發出的那種溫潤：“綱吉。”
沢田綱吉猛地回過神來，手掌從頭髮上滑落，抬起頭，與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棕色眼眸撞在了一起。
十年後的自己就站在他面前，近得能看清西裝衣領上那枚銀色領針的紋路。
成年的沢田綱吉伸出手，握住了沢田綱吉戴著彭格列大空戒指的右手。
那隻手帶著溫暖的體溫，掌心的觸感乾燥而穩定。
他沒有用力，只是輕輕攏著那根手指和那枚戒指，像是在確認某樣東西依然存在。
他看著那雙年輕的、慌張的、尚未被歲月打磨過的棕色眼睛，聲音平緩得像是在唸一段很久以前就刻在記憶裡的句子：“指環上銘刻著我們的光陰。”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他張了張嘴，幾乎是下意識地、用比預想中更平靜的聲音，將那後半句說了出來：“要延續……或毀滅……都隨你。”
兩個聲音一前一後，像是被同一根線串起的珠子，在這個破敗的廢墟中輕輕碰撞了一下，然後各自安靜下來。
成年的沢田綱吉看著那雙眼睛，握著他的手微微收緊了一瞬，語氣裡帶著一種如同在撫平褶皺紙張般的溫柔：“不必害怕，綱吉。我只是你的萬千結果之一。”
他鬆開手，退後半步，目光落在那個少年身上，像是在端詳一座剛剛開始動工的雕塑，“你擁有的可能性，比你現在能看到的要多得多。”
沢田綱吉低頭看著自己被握過的那隻手，指根那枚戒指在午後的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像是想要說什麼。
但那句話還沒有來得及出口，溫迪的聲音就從旁邊插了進來。
“可你的目的，己經快要完成了啊。”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轉向溫迪。
他正一隻手託著下巴，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膝頭，翠綠色的眼眸彎成兩道月牙。
那雙眼睛在陽光下微微閃動，如同兩枚被溪水衝得光滑的綠松石，帶著某種只有他自己才完全瞭解的、如同風穿過樹葉間隙般輕盈的瞭然。
空愣住了：“溫迪，你在說什麼啊？”
熒歪了歪頭：“什麼目的？”
成年的沢田綱吉似乎若有所思地看向溫迪，但他的視線很快就被溫迪的動作吸引了過去。
溫迪從石碑上站起身來，理了一下衣襬，然後他抬起手，那豎琴不知什麼時候己經落在了他的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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