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年的沢田綱吉的目光落在那片被溫迪開啟的入口上,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微微加深了一瞬。
他收回目光,重新抬起頭,看向那片碎裂的天空。
白光正從那些裂縫中湧出來,如同漲潮的海水,無聲而不可逆轉地將整片天空覆蓋、浸沒、吞噬。
成年的沢田綱吉站在那裡,看著這一切。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冒出光斑。
從指尖開始,細碎的、如同被風吹散的螢火般的白色光點從他的皮膚表面浮現,一小片、一小片地脫離他的身體,向著那片正在碎裂的天空飄去。
那些光斑在空中緩緩上升,如同逆流而上的雪花,在碎裂的天幕背景下顯得格外安靜。
他的手指在變僵。
他能感覺到自己指節的活動範圍正在縮小,每動一下都要比之前多用一些力氣。
西裝袖口下的皮膚正在失去溫度和彈性,像是正在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緩慢地封存起來。
那對金髮兄妹的力量正在從他的身體裡抽離。
那曾經讓他能以非死非活的姿態站在這裡的、如同被借來的光,正在被它的主人收回去。
而隨著那些光點一點一點地脫離他的身體,他正在被重新送回他原本應該在的地方——同這個即將破碎的世界線一起被掩埋的歸宿。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西裝袖口邊緣,皮膚己經泛起了淡淡的灰白色,指腹的觸感正在變得遲鈍。
他試著握了一下拳頭——指節動了,但沒有以前那麼靈活了,像是被什麼看不見的重量慢慢壓住。
然後他抬起頭來,找到了十年前的自己。
那個棕發的少年正被熒拉向塵歌壺的入口,半個身子己經沒入了柔和的光芒之中。
他的眼睛正拼命地朝這邊看來,嘴巴張開著,像是在喊什麼 ,但他的聲音己經被風聲和碎裂聲淹沒了。
成年的沢田綱吉看著他。
他看著那個年輕的自己。
他看到了那雙棕色眼睛裡那一簇被風壓得幾近熄滅的、細小卻固執的火苗。
他露出了一個極其淡的微笑。
“再見,綱吉。”他說。
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像是聲音本身也在隨那些光斑一起飄散。
他的棕色的眼眸在那些正在剝落的光斑中微微亮了一下,如同某盞燈在熄滅前的最後一瞬,將最後的餘光投向了他想照亮的那個方向,“祝你的未來隨心肆意。”
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他的身體從腳底開始變得透明。
那些光斑的流速驟然加快,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成片成片地脫離他的輪廓,向著碎裂的天空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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