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躺在硬板床上，胸口還在劇烈起伏著，鼻腔裡那股鐵鏽味久久不散。
他用手背把鼻血一抹，在臉頰上拖出一道暗紅色的痕跡，也懶得去擦，就那麼仰面望著天花板，有些悲催地想道：“還真是……好奇心害死貓啊……咳咳咳……”
而且，這還是己經被人限制過的兇命。
真不知道是什麼人乾的。
他乾咳了幾聲，胸腔裡像被人用砂紙從裡面打磨過一樣又澀又疼。
風后奇門卜算的內景反噬他扛過不止一次，但被“命格”本身彈出來還真是頭一回。
就像你以為自己在敲門，結果門後有人首接一腳把門踹在你臉上。
他在床上翻了個身，餘光瞥見矮桌上那瓶還剩大半的橙色汽水。
那是萊歐斯利昨天留下來的楓達，瓶身上還凝著細密的水珠，在暮色中泛著暗沉的光。
王也掙扎著爬起來，走過去拿起瓶子擰開蓋，仰頭“咕咚咕咚”地一飲而盡。
氣泡在喉嚨裡炸開，柑橘的清甜混著微微的辛辣順著食道滑進胃裡，一點一點地修補著剛才被那股墨黑色氣息刮傷的經絡。
他放下空瓶，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胸口，悶痛感減輕了大半，雖然內景被彈出來的虛弱感還在。
“……還行。”
他把空瓶擱回桌上，重新倒回床上，“又欠人家人情了。”
王也閉上眼睛，那枚白色國王棋子安靜地躺在枕下，冰涼的水滴寶石隔著棉花布料的枕頭，傳來一點若有若無的涼意。
他側過身，把被子拉到肩膀上，很快就沉進了睡眠中。
同一片月光下，龍虎山後山的一片僻靜林地裡。
馮寶寶正彎著腰，手裡握著一柄兵工鏟，一下一下地往土裡鏟。
她的動作熟練利落，每一剷下去的深度和角度都幾乎一致，鏟刃切入泥土時發出悶而均勻的“噗”聲，很快就在地面挖出了一個長寬各約一米、深度快到膝蓋的淺坑。
她旁邊不遠處，一個年輕男人被捆得結結實實，嘴裡塞著一團不知道從哪裡扯來的破布，正用一雙滿含“我跟你們無冤無仇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的眼睛瞪著正在挖坑的馮寶寶。
張楚嵐站在幾步外，雙手叉腰，臉上的表情十分複雜。
他看看坑，看看被捆的單士童，又看看一臉平靜地繼續挖坑的馮寶寶，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最終化為一句話：“寶兒姐……你認真的？”
馮寶寶頭也沒抬，繼續剷土，西川話在夜風中格外清晰：“我等下首接挖個坑把他埋了。放心，只要露個頭就不會死。
而且我研究過了，這沒得人來，只要按時喂他吃東西就行。”
她停了停手中的鏟子，偏頭看向張楚嵐，帽簷底下的黑眼睛裡帶著一種認真，“他們總說我瓜，其實我機智的一批。”
張楚嵐看著那個己經差不多挖好的坑，又看了看單士童那張在月光下泛著絕望光澤的臉，腦子裡千迴百轉地組織著“咱們其實可以換個方式解決問題”的措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