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一。
孟安芷正在安芷堂坐診。
一位穿著灰夾襖,挎著土籃子的老婦人走了進來,頭髮花白,神色疲憊,四下打量一番,目光落在孟安芷身上時頓了頓。
她慢慢走到案前,輕聲詢問,“姑娘,我想問一句,安芷堂可是每月初一都義診?”
孟安芷抬眸溫聲道,“正是。老人家可是要診病?”
“不是,是我兒子.....他自胎裡便弱,不能勞累,不能受驚。這些年看過好多大夫,藥材也吃了無數就是不見好。”
孟安芷往門外看了一眼,“他人呢?沒過來?”
老婦人猶豫片刻,“姑娘,你可否同我回家....兒子他走不了這麼遠的路。”
孟安芷看了眼天色,想了想,“老人家,今天義診我不能走,要不這樣....你把地址給我,我晚些過去....”
老婦人聽她拒絕,心中難堪又沒法再開口求人,猶豫半晌道,“我家住在背街坊....”
孟安芷記下地址,片刻等不到下文,抬頭道,“叫什麼名字?我去時也好打聽。”
老婦人憋了半天,“我就在背街坊門口等你,你一去就能看見我....”
一旁給人看病的蘇木笑道,“老人家,你又不知孟大夫什麼時候過去,若你倆錯開,孟大夫豈不白跑一趟,你留下個名字,我們也好找,是不?”
老婦人遲疑道,“柳....柳家,那背街坊就我一家姓柳很好打聽的,”說完她眼神期待地看著孟安芷,“孟大夫,你一定要來呀。我兒子從年前病倒一直到現在也沒好。”
孟安芷記下地址,“放心吧....這邊忙完我就過去,最晚酉時。”
柳老太哎了聲,轉身往外走,臨出門時還不忘回頭望一眼孟安芷,想說什麼又將話嚥了回去。
柳老太出了安芷堂沒回家,而是先去了書畫齋,“掌櫃的....”
書畫齋掌櫃一見到來人,臉色頓時大變,他快步上前推著柳老太就往門口走,“你咋又來了,我不都說了麼?以後你家的東西我一概不收,走走走.....”
柳老太急道,“掌櫃的,我實在走投無路了,否則也不會厚著臉皮上門,這批扇面畫的非常好,不若你就看一眼,興許有喜歡的呢。”
“柳夫人,看在往日情分上,不想把事情做得太難看。你速速離開,休要給我惹出麻煩來,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掌櫃不由分說地將她推了出去,並警告夥計,“以後但凡她靠近鋪子,都給我趕出去。”
夥計連忙應聲,雖可憐柳老太卻啥忙都幫不上,只得嘆口氣了事。
柳老太挎著籃子往回走,路過肉攤時想到日漸消瘦的兒子,走上前指著一塊剃得乾乾淨淨的骨頭。
“孩子,這骨頭怎麼賣呀。”
攤主看了眼柳老太,拿刀割了塊大肥肉遞給她,“拿去吧....不要錢。”
“那怎麼行呢?我....”不等她將話說完,就被攤主打斷,“柳夫人,你不認識我...但我認識柳大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