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大的挫敗感來自一家專門從事線上教育平臺的公司——“啟迪線上”。
葉無楓想著他們既然是做這個的，或許對公益專案會有一些不同的態度。
他輾轉找到了一個市場部經理的電話。
這次對方的反應不再是冷漠或敷衍，而是帶著一種居高臨下近乎嘲弄的“理性分析”。
“葉先生是吧？您這個想法，聽起來很感人，張老師的精神也值得敬佩。”對方的語氣很職業，語速很快：“但是，從實際操作和商業邏輯上來看，這幾乎是不可能的。您知道維持一個穩定線上教學平臺需要多少伺服器成本、頻寬成本、技術維護成本嗎？您知道招募和管理志願者老師需要多少人力成本嗎？您知道這種點對點的幫扶模式效率有多低嗎？根本無法規模化。”
“我們啟迪線上也有關注教育公平，但我們更傾向於與地方政府或大型基金會合作，推進‘智慧校園’整體解決方案，那才是可持續的模式。您說的這種。。太理想化了，像是上個世紀的做法。我建議您啊，還是現實一點，要麼想辦法讓這些孩子轉學去有條件的中心校，要麼就等政府統一規劃吧。靠個人熱情，做不成的，異想天開。”
“異想天開”四個字，像一根冰冷的針，扎進了葉無楓的耳朵裡。
他甚至能想象出電話那頭，那個西裝革履的經理坐在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裡，喝著咖啡，對著手機露出不以為然的笑容，將他和張老師的夢想，輕蔑地定義為“不切實際的空想”。
訊號再次變得極不穩定，電話自動斷掉了。
葉無楓沒有再打過去。
他坐在冰冷的山坡上，看著手機螢幕上那一個個通話記錄和簡訊介面，彷彿看到了一堵無比堅固的牆。
冷漠、敷衍、官僚流程、商業算計。。每一種都是堅硬的壁壘。
他空有一腔決心和一份沉重的囑託，卻發現自己連最初級的大門都敲不開。
山風捲起枯枝敗葉，打著旋兒飛過，發出嘲弄般的嗚咽聲。
難道張老師的夢想，真的只是空中樓閣？
難道這些孩子，註定只能擁有四角的天空？一輩子沒有出頭之日？
他低著頭，看著名單上那些尚未聯絡的名字，又想起筆記本里張老師那殷切的期望和孩子們清澈的眼神。
不行。
不能就這麼放棄。
系統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既然陰陽兩界他都能溝通擺渡，這人間的壁壘，就一定能有鑿穿的方法！
依靠張念恩的有限資源確實很難完成，但他本身擁有系統賦予的天賦技能，有比張念恩更多的見識和對網路的熟稔。
硬的不行，就來軟的。
正規渠道走不通，那就另闢蹊徑。
他重新拿起手機，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不再試圖去聯絡那些龐大的機構或位置關鍵的人物，而是開始仔細篩選名單上那些可能更具理想主義、位置更基層、或許同樣對現狀有所不滿的個體。
比如，剛參加工作不久、或許還保留著熱血的年輕教師？
比如，在科技公司底層、卻心懷改變世界夢想的程式設計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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