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賠償金從八萬提高到了十二萬。條件是,沈阿姨必須出具一份書面宣告,承認是自己電動車逆行操作不當,主動放棄追究陸驕的刑事責任。”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她。
這哪裡是和解。
這分明是逼迫母親承認莫須有的罪名,好給陸驕洗清履歷上的汙點。
“季清弦,你到底是誰的妻子,誰的律師?”
“我是個講求效率和事實的成年人。”
季清弦目光平靜無波。
“陸驕即將出國深造,檔案裡不能留有案底。而你們需要錢。”
“十二萬,足以填補你現在的財務窟窿。”
陸修竹從季清弦身後探出頭,語氣怯生生卻字字如刀。
“嘉樹哥,其實那五萬塊錢我還給清弦姐了,但她覺得我畫廊更需要資金,非要留給我。”
“如果你們實在缺錢,這十二萬就當是我私人贊助沈阿姨的。”
他這番話,精準地踩碎了我最後的自尊。
也踩碎了母親的。
病床上的母親突然發出一聲嘶啞的怒吼。
她拼盡全力扯掉手背上的輸液針,帶出一串血珠。
老人家跌跌撞撞地滾下床,連鞋都沒穿,光著腳踩在滿是玻璃渣的地板上。
她衝到病房門口,指著走廊的方向,對著季清弦和陸修竹瘋狂揮手。
“滾!”
那是她啞了十幾年後,唯一能發出的音節。
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老獸。
季清弦護著陸修竹後退兩步,避開母親濺出來的血滴。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母親。
“沈阿姨,我一向敬重你。”
“但人窮,就不要總妄想著要那些虛無縹緲的面子。”
“今天下午三點前,如果協議不籤,這筆錢你們一分也拿不到。”
說完,她護著陸修竹,在保鏢的簇擁下從容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