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時念正在明詩苑裡,一邊吃著杏仁酪,一邊躺在搖椅上看話本。
煙羅抱著一摞新的話本進來:「娘子快別看了,阿郎往明詩苑這邊來了。」
「你確定嗎?」蘇時念不以為然,「今日是初十,不是十五留宿的時間。」
煙羅又踩著小碎步出去張望了。
「壞了!」蘇時念一拍腦門,「不會一回府就要檢查作業吧。」
說時遲那時快,蘇時念連忙抱起新買的話本,小跑去水榭書房。
水榭書房就與她的內室隔著一段短廊和小池,以蘇時念飛奔的速度,不到半炷香時間便可趕到,然後在一盞茶之內就可將新話本放好,並找出自己的作業。
章序衡到明詩苑時,正見眼前那抹飛揚的鵝黃身影,還是這麼毛毛躁躁的性子。
煙羅正想回去跟蘇時念確認,不曾想她已經先一步去書房了,驚訝地張了張嘴。
章序衡先一步說:「無妨,我直接去水榭書房找她。」
煙羅識趣地應聲,轉身去沏茶。
蘇時念將新話本放置於書架上,又掏出這兩個月練的宣紙。
整理間,竹簾掀起,隨後一陣沉穩的皂靴踩地聲,越來越近,章序衡邁入書房。
蘇時念迎上去:「請郎君安。」隨後雙手呈上宣紙,「一共六十七天的練字記錄,都在這兒了。」
章序衡愣了愣,這一幕,倒讓他想起下午在南書房,十三皇子也是這樣,先問先生安,隨後將這段時期的課業收拾好,恭敬地呈上來。
十三皇子是他的學生,這樣做並無錯誤。
只是,蘇時念是他的……妻子。
原來他一直把妻子當成……學生。
蘇時念見郎君沒接,抬起眼看他,他目光清淡,在她臉上停了兩息,才低沉地喚了聲:「阿念。」
蘇時念正了正神色,彙報導:「嗯,這兩個月母親讓我學管家和看帳,所以每日的時間都縮短為練字。下棋。撫琴各半個小時。這三樣我都有認真做,雖然沒有郎君監管,但煙羅和侍筆都可以作證。」
「我還去了一趟郎君院子的攬月樓,但我知道郎君不喜別人亂翻你的東西,所以我什麼都沒動。」
她說得很一本正經,言語間透著疏離。
章序衡忽而有些悵然若失。
蘇時念不是別人,是他的妻子啊!
蘇時念見郎君遲遲沒有接過宣紙,因為有點重,便將一半的宣紙小心地放在書案上,見他沒有說什麼,又順勢將全部都放上。
章序衡看著她的動作,頗為突兀地問:「嫁給我這一年,你快樂嗎?」
蘇時念想了想,細數道:「章家有吃有住,每個季節都有新衣裳穿,母親會教我禮儀規矩,郎君會教我讀書練字,與我對弈撫琴,閒時我還可以看話本,養養花啊,逗逗魚什麼的,是很快樂的。」
章序衡聽著她這樣說,語氣分明是愉悅的,神色卻是拘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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