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的見證者》第63章 李密的謀划(1)

作者:曹風·20天前

楚王府內,杜如晦緩緩抬手,從袖中取出一份加急宮內邸報,遞至李智雲手中:“方才宮中內給事匆匆送來,言此事緊急,請殿下即刻入宮議事。”

李智雲接過邸報,匆匆掃過數行內容,看完之後無奈輕嘆一聲。

“李密啊李密,終究是自作聰明,愚不可及。”

離開關中、奉旨東行之後,李密終究是耐不住心中躁動與不甘。他並未遵照朝廷旨意,直奔中原安撫徐世績、整編瓦崗舊部,反倒擅自改道南下,偏離既定行軍路線。

此舉已是公然陽奉陰違,藐視朝廷詔令。更致命的是,他既不上書解釋緣由,亦不遣還隨行部曲,行蹤飄忽、意圖難測,處處透著心虛異動。

“訊息是誰第一時間傳回長安的?”李智雲沉聲問道。

“無從查證,但可以確定,聖人必然是最早知曉之人。”杜如晦平靜答道。

李智雲心中瞬間通透。李密反與不反,心意如何,早已無關緊要。帝王認定你有異心,你便身具反跡。這場戲,從李密主動請命離京、又帶上獨孤懷恩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結局。

“看來此番入宮議事,當真如你先前所料。”李智雲斂了神色。

先前杜如晦早已層層剖析,看穿李淵佈下的連環棋局,預判李密必入彀中。杜如晦神色愈發凝重,鄭重叮囑:“大王切記,入宮之後,多聽、多看、慎言、絕不主動請纓。”

“本王明白。”

李智雲略一思忖,抬眼問道:“依你之見,父皇此番會命何人主持平亂、處置李密之事?”

杜如晦稍加思忖,審慎作答:“無非兩種走向。其一,交由太子牽頭處置,東宮順勢立威;其二,逼獨孤氏主動讓步,自斬羽翼、以安聖心。”

“若是父皇點名,令我當眾表態?”

“聖人旨意,殿下不可有半分異議,只需順勢附和即可。”杜如晦語氣篤定,“如今大王根基尚在關中,一切榮辱進退,皆繫於聖心,萬萬不可逆龍鱗而動。”

李智雲默然頷首。他如今的確還離不開李淵的庇護與權柄加持。

“那太子……會不會刻意趟這渾水?”

“太子即便看破局中深淺,王珪、韋挺一眾東宮屬臣,也會極力慫恿太子主動接手。”杜如晦看得透徹,“如今東宮班底已然成型,儲位體系穩固,關隴門閥再難塞入心腹。打壓獨孤、削弱門閥,於東宮百利而無一害。”

“如此說來,便是太子主攻,秦王主守?”李智雲微微挑眉。

“殿下此言一針見血。”杜如晦點頭,隨即補了一句,“只不過秦王府有房喬坐鎮,此人智計百出、善謀善斷,秦王的立場,恐未必那般好猜。”

李智雲心頭微動。房謀杜斷,當世雙絕。哪怕如今各侍其主、分屬兩府,這對千古名相的宿命羈絆,依舊隱隱牽動著朝堂格局。

與此同時,秦王府內。房玄齡指尖輕捻鬍鬚,緩緩放下手中邸報,眸色深沉。

“殿下,此事看似李密私行悖逆、心懷異志,實則暗流洶湧、局中藏局。表面是叛臣之亂,內裡直指隨行的獨孤懷恩陛下這是項莊舞劍,意在獨孤門閥。”

李世民端起青瓷茶盞,淺啜一口新貢的西市春茶,茶香清冽,卻壓不下他眼底的沉鬱。

“何人在舞劍?”房玄齡抬手,遙遙指了一眼皇宮方向。

李世民放下茶盞,語氣低沉:“果然是父皇。”

“朝堂之人,稍有眼力者,皆能看破。”房玄齡緩緩道,“陛下素來深知李密桀驁反覆、不甘久居人下,卻依舊順水推舟,放他離京,還特意安插獨孤懷恩隨行監軍,用意早已昭然若揭。”

一旁長孫無忌眉頭緊蹙,忍不住補充:“正是此理!此番使命是安撫中原、招撫舊部,根本無需獨孤懷恩隨行。派一介獨孤氏宗親跟在軍中,處處都是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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