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獨裴氏如此,關中韋氏、獨孤氏、元氏等門閥皆是同理,子弟四散,長安、洛陽各方勢力皆有佈局,從不將宗族前程押注於單一勢力。雞蛋不存一籃,方能亂世長存、基業不倒。
思緒落定,裴世清正色開口,道出族中難題:“近日桑泉裴氏頻頻來人,商議兩裴合併之事。我本想待家主歸來再定大局,可如今家主杳無音信,我心中兩難,不知該如何決斷。”
“桑泉裴氏?”
裴爽聞聲陡然色變,瞬間洞悉對方圖謀,斷然搖頭拒絕:“叔父萬萬不可!此事定然是長安授意,是裴寂的算計!”
他眼底怒意翻湧,直言其中貓膩:“裴寂如今身居大唐相國,權傾關中。桑泉裴氏不過是我聞喜主宗的旁支末流,不在裴氏正統五房之列,素來自詡西眷裴,卻從未被宗族正統承認!”
“他們此刻提議兩裴合併,名義合族同心,實則是借裴寂朝堂權勢,趁我聞喜裴氏群龍無首之機,吞併主宗、竊我族業!用心何其卑劣!”
“你且稍安勿躁。”裴世清抬手安撫,神色沉穩,“族老們尚且審慎商議,只要家主一日未歸,我便一日不會應允合併之事。”
說罷,他深深看了一眼裴爽,緩緩發問:“你如此激烈反對,是心中對李唐心存芥蒂?”
裴爽長嘆一聲,收斂怒意,坦然作答:“侄兒並非敵視大唐,只是不齒裴寂趁人之危、吞併宗族的齷齪手段。何況此番歸途遇匪遇險,若非大唐楚王率軍馳援,我早已殞命荒野。說起來,我還欠大唐一份人情。”
“楚王?”
裴世清微微一怔,眼中滿是詫異:“這位大唐楚王,竟親臨絳州地界了?”
“正是,只是不知其率軍東來,所為何事。”裴爽搖了搖頭,滿心疑惑。
彼時的李智雲,尚且不知自己途中隨手施恩救下的落魄子弟,竟是隋末重臣裴蘊長子、聞喜裴氏正統子弟裴爽,更不知這場偶然相遇,將悄然牽動河東第一門閥的未來格局。
……
與此同時,太行以東。
李智雲辭別絳州地界,率軍橫穿太行關隘。
千里山道,崎嶇艱險,沿途不乏見利忘義的散匪流寇,覬覦隨軍海量糧秣,屢次聚眾攔路劫掠。
奈何這支糧隊看似運糧後勤,實則猛將林立、精兵如雲。
秦瓊、程咬金、羅士信一眾猛將坐鎮中路,但凡敢來冒犯的盜匪,無一例外盡數伏誅,盡數倒在唐軍刀鋒之下,再無一人敢攔前路。
一路殺伐肅清,前路暢通無阻。三日後,大軍順利走出太行山脈,安抵相州安陽。
安陽城內,大唐三萬駐軍列陣嚴守,壁壘森嚴。山東道安撫大使李神通坐鎮此地,穩固河北前沿防線。
城門外,山東道安撫副使、黃門侍郎崔民幹率官吏列隊迎候。
見李智雲策馬至前,崔民幹快步上前,拱手行禮,語態恭敬:“河北前線糧草緊缺,有勞楚王殿下親涉險地,督運糧秣,解大軍燃眉之急。”
李智雲抬手回禮,氣度從容:“為國籌糧、穩固邊防,本是本王分內之責,何談辛勞。”
崔民幹即刻點驗糧草輜重,核對賬目無誤,隨即引李智雲一行入城。
沿途觀摩安陽防務,李智雲適時開口問詢核心局勢:“崔侍郎,如今河北全境戰局,究竟如何?”
崔民幹聞言,頓時滿臉凝重,長嘆出聲:“殿下一言蔽之,遍地狼煙,一團亂麻。”
他正色細述局勢,字字凝重:“原本河北便有竇建德盤踞冀南、徐圓朗割據兗北,盜匪橫行、戰火連綿,州縣殘破、民生凋敝。如今宇文化及弒君之後退守魏州,負隅頑抗,三方勢力互相牽制、彼此糾纏,牽一髮而動全身。”
”!戰大天驚場一有必境全北河,日時出不。線防東山唐大我圍合、連勾北南圖意,朗圓徐聯,使遣中暗然已充世王,是的險兇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