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沾上了麻將,還要和人家賭錢。一開始只是小打小鬧,後來輸紅了眼,把家裡的積蓄全砸進去還不夠,還到處借錢。我爸勸過無數次,吵到最後,連家裡的鍋碗瓢盆都被她拿去抵了債。我爸實在熬不住了,提出了離婚。離婚後我媽一聲不響的就走了。我爸為了生計,也去了國外發展。兩人都沒在回來。
老爺子怕我們受委屈,把這裡收拾出來又當工作室又當家,一邊寫詞賺稿費,一邊拉扯我和江逸長大。”
“記得我有一次發燒,燒到快四十度,整個人昏昏沉沉的,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江逸那時候才五歲,嚇得縮在牆角哭。
窗外下著瓢潑大雨,老爺子揹著我往醫院跑。老爺子那時已經70歲了。硬生生扛著我跑了三條街,嘴裡還不停唸叨“洛洛別怕,爺爺在呢”。
到了醫院,他掏遍了全身的口袋,才湊夠了掛號費。要不是奶奶找別人借夠了住院費,我那會兒很可能會死在那兒。
那是我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那種父母明明存在,卻跟消失了一樣……”
她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總帶著玩世不恭笑意的少年,原來一直站在光與影的夾縫裡。
“你知道嗎?”她轉身說。變強不只有拳頭這一種方式,知識、才華、這些都是力量,一種更恆久,也更不會傷害到你自己的力量。
“而且你在公告欄前,不是也沒動手嗎?反駁那個人說你抄襲的時候,還有剛剛對著王教授說出‘昂首向青天’的氣勢,特別像你爺爺留下的這些文字。”
她輕輕撫過牆上的手稿,“這不是模仿,是你與生俱來的東西。”
窗外的枯葉不知何時飄進工作室,黎兮渃只是默默看著他。或許那些被流言刺痛的瞬間,那些在深夜裡獨自創作的時光,都不過是為了這一刻。
第13章 不為別人,為自己
◎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
“明天的比賽,”黎兮渃走到他身邊,兩個人的影子在地板上重疊,“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而是為了那些真正懂你詩句的人。”
“好。”
“那請問江洛同學,明天準備用什麼作品驚豔全場呢?”
江洛走向書桌,從抽屜深處取出一張摺疊的紙,他展開紙張,黎兮渃看到標題寫著《沁園春·少年遊》。
黎兮渃把紙接過來,剛讀了兩行就忍不住說:“我的天! 她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王教授要是看到了肯定會……”
“他會怎麼樣不重要。”江洛輕輕把詩稿拿了回來。
她瞧見,少年低著眼眸的時候,睫毛上好像掛著星星點點細碎的光呢。他眼底那股子熾熱勁兒就跟盛夏裡暴雨快來之前的雲層似的,一個勁兒地翻湧著。
這是創作者才有的那種獨特鋒芒,是一個創作者對自己作品的欣賞,也是這個少年終於把心裡的防備都放下後的那種釋然。
他伸出手,接住一片正飄落的枯葉,說話的聲音特別輕:“明天,”他停了一下,然後轉過頭來,眼睛裡藏著一絲不仔細看都發現不了的期待,“你會來不?”
這句話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輕飄飄地落在黎兮渃的心間。
江洛垂在身側的手微微蜷起,又慢慢鬆開,這個細微的動作出賣了他故作鎮定的偽裝。
此時此刻,只有兩人交錯的呼吸聲,江洛抿了抿嘴,又補了一句:“我是說...如果你有空的話。”
黎兮渃點點頭:“當然會來,我不會錯過的。”說著從書包夾層掏出張便利貼,上面用熒光筆工工整整寫著“江洛必勝”,邊角還畫著戴墨鏡的小人。”
江洛盯著那張幼稚的便利貼,伸手去搶卻被她躲開。黎兮渃蹦跳著退到工作室門口:“你就只管在臺上發光發熱。”
他彎腰撿起腳邊的書包,將書包裡的一個東西套了個塑膠袋遞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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