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臺那番話傳得快。
秀蓮到家的時候趙嬸還沒走到村口,話己經順著井臺邊的水印子淌到了各家各戶的門檻底下。
半天功夫,大半個河沿村都知道張家新媳婦在井臺上當眾堵了趙嬸的嘴,條理清楚、不卑不亢,句句站得住腳。
春霞嫂子傍晚去菜園子摘蔥的時候碰見王嬸,王嬸蹲在籬笆邊上擇菜,壓低嗓門說了一句:“張家那媳婦,原來不是好欺負的。”
這話傳到張娟耳朵裡的時候,她正蹲在東屋門口啃一塊幹餅子。隔壁劉嬸家的小閨女來串門,趴在門框上跟她學的,學完還加了一句:“你嫂子可真厲害。”
張娟把餅子嚥下去,腮幫子鼓了一下沒說話。等小閨女走了,她把剩下的餅子往桌上一擱,在屋裡來回走了兩趟。
第二天一早,秀蓮照常起來燒火、餵豬、掃院子。鍋裡的糊糊熬好了她才喊張娟起來吃飯。
張娟從東屋出來的時候頭髮披著沒扎,眼睛底下有點發青,像是沒睡好,坐到桌邊端起碗喝了兩口就撂下了。
“嫂子,”她開口,聲音軟塌塌的,“我今兒不想去井臺打水了,你幫我打唄。”
秀蓮正在灶臺邊盛自己的糊糊,轉過來看了她一眼:“你昨兒不是打得好好的?”
“累了嘛。”張娟嘴撇了一下,“你替我去,反正你也要去。”
秀蓮端著碗走到桌邊坐下,喝了一口糊糊,“娟兒,灶上這一攤是我管。地裡的活也是我管。井臺打水是輪著來的,東屋西屋一家一天,昨兒是你打的,今兒輪到我。”
“我手疼。”
“手疼就歇著。我也手疼。”秀蓮低頭繼續喝糊糊。
張娟的嘴撅起來了,筷子在碗裡攪了攪,但她心裡那口氣沒下去。
那天上午秀蓮在地裡鋤了一壟玉米,回到家的時候日頭己經掛到半空了。她推開院門,看見張娟正蹲在院子裡剝花生,花生殼扔了一地。
她走過去看了一眼,花生剝得倒是快,可花生仁扔在籃子裡,殼全撒在地上,風吹過來殼片子打著旋往灶屋門口飄。
秀蓮放下鋤頭拿了掃帚,把地上的花生殼掃進簸箕裡。“娟兒,花生殼掃個堆費不了多少事。”
張娟抬頭看了她一眼:“一會兒還要剝,掃了也白掃。”
“那也不能撒一院子。”
張娟沒吱聲,手裡的花生剝得更快了,花生殼噼啪往地上掉,有幾個蹦到了秀蓮腳面上。
秀蓮把掃帚靠在牆邊沒再掃,先進灶屋洗手做飯。
晌午吃了飯,秀蓮去菜園子澆水。回來的時候看見院子裡多了兩樣東西——她早上洗完晾在繩上的衣裳有一件掉在地上了,沾了灰。灶屋門口堆著幾根溼柴,是早上她劈好碼在柴房的,不知怎麼被挪到了灶屋門口,堵著門。
她彎腰把溼柴一根一根撿起來重新碼回柴房門口,又把掉在地上的衣裳拿起來拍了拍灰,重新掛回繩上。
幹完這些她站在院子裡,抬頭看了看東屋的窗戶,窗戶紙後面有人影晃了一下,又沒了。
平日裡可以讓著小姑,可一而再再而三故意使絆子,忍讓就成了縱容。
她推開東屋的門。
張娟正趴在桌上畫花樣子,聽見門響抬頭,眼神閃了一下又落回紙上:“嫂子你咋不敲門?”
”?的來下弄你是裳,兒娟“
”。吧的吹風,啊道知不我“
”?呢火柴“
”。呢畫畫裡屋在首一我,道知不我火柴“。線的斜歪道一出拉上面紙在,了偏畫筆的裡手娟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