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香正坐在屋簷下搓麻繩，頭也沒抬：“啥事？”
“娘，給我兩毛錢，去鎮上買包針線。”
王桂香從褲腰布兜裡摸出兩張毛票遞過來，語氣帶著慣有的叮囑：“只買針線，別亂花。家裡處處要用錢，別瞎零碎置辦。”
“知道。”
秀蓮接過錢，揣進衣兜。回屋把炕洞裡的草藥取出來，裝進舊藍布包袱，牢牢紮緊，跟婆婆打了聲招呼，獨自往鎮上趕。
她沒先去供銷社，繞路走到鎮東頭的藥材收購攤。
小攤簡陋，一張舊木桌支在屋簷下，老花鏡老漢坐著稱重、撥算盤。
秀蓮解開包袱，一捆捆乾透的柴胡、茵陳、蒲公英根擺得整整齊齊。
老漢翻看兩眼，點點頭：“成色不賴，河灘長的藥，溼氣退得乾淨，根鬚也完整。”
老漢翻看兩眼，點點頭：“河灘長的藥，溼氣退得乾淨，根鬚也完整。”
“能算多少錢？”秀蓮聲音壓得低低的。
老漢撥了撥算盤：“柴胡三毛，茵陳兩毛五，蒲公英根三毛。一共八毛五。”
秀蓮沒還價，點了點頭。
“一共八毛五，數數。”
一沓疊得整齊的毛票遞過來，五毛、兩毛、一毛，外加五張一分的零票。
秀蓮低頭認真數了一遍。
隨後她去供銷社，花八分錢買了一包針線，一毛二買了一小袋粗鹽，剛好兩毛，把婆婆給的錢用得乾乾淨淨。
剩下八毛五，是她自己一分一釐挖藥掙來的。
太陽高懸頭頂，鎮上人來人往，車馬穿行，沒人留意站在角落的鄉下媳婦。
秀蓮攥著紙幣，掌心沁出薄汗，軟塌塌的毛票。
返程回家，剛到院門口，撞見王桂香坐在門檻上擇青菜。
“鎮上人多不多？東西貴不貴？”王桂香隨口盤問。
“還行，針線鹽都買齊了。”秀蓮把手裡的物件微微往前遞了遞。
王桂香沒接，低頭繼續擇菜，隨口說了一句：“供銷社的針線又漲了一分吧？”
“漲了。八分。”
“鹽呢？”
“一毛二。”
王桂香沒多疑，低頭繼續擇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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