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山河在山坡上站了最後幾分鐘，看著前線陣地和後方炮兵陣地之間的那一片開闊地。天色微微偏西了，太陽在城牆左上方的位置掛著，把寧夏城的剪影拖出一道斜斜的長影，城牆上那些土炮的炮管在夕陽裡反著一層暗沉的光。
“各營聽令。”他打開了全頻廣播頻道，“二團一營作為第一梯隊推進，目標是突破外圍壕溝和鐵絲網，在城牆根建立橋頭堡陣地。二營和三營跟進掩護側翼，三團主力作為預備隊，等城牆被轟開口子之後填補缺口。炮火準備三分鐘後開始，先轟外圍壕溝和沙袋陣地，然後轉入對城牆的壓制射擊。”
“炮兵收到。”炮兵團長的聲音沉穩地接了一句。
“一營收到。”一營長的聲音比炮團長高一些，尾音微微上挑，帶著那種“終於輪到我上了”的躍躍欲試。
“二營收到。”
“三營收到。”
“三團收到。”陳武的聲音最後接進來，還是那種不緊不慢的調子，“兄弟們放開打，我這邊幫你們看著後路。”
三分鐘的最後倒數階段，頻道里反而安靜了一些，不是沒人說話，是說話的人少了，語氣也短了。有人發了兩個字“架好”，有人回了一個“嗯”，有人在頻道里切了自己的首播許可權——系統允許玩家在戰鬥時開啟第一人稱首播，分享給公會其他不線上的人看——然後說了一句“兄弟們看我操作”。
“一分鐘。”洛山河看了一眼時間。
陣地上安靜得像整個戈壁都屏住了呼吸，只有風還在吹，把炮管上的塵土吹得往下落。
遠處城牆上那些土炮的炮口還是沉默地對著城外，沒有任何提前開火的跡象。城牆上的人影在垛口之間來回移動著，他們在完成最後的防禦準備，把彈藥搬到炮位上，把沙袋壓實。
“三十秒。”
一個玩家在頻道里小聲說了一句：“我賭他們撐不過三波齊射。”
“十五秒。”
“我賭兩波。”
“十秒。”
“開火。”
十八門105毫米榴彈炮的第一輪齊射把戈壁的寂靜撕成了碎片。炮彈劃破空氣的呼嘯聲在頭頂疊成一片，短促的、尖利的，從遠到近，然後落地。
第一波爆炸在城外第一道壕溝前方的鐵絲網區域炸開——灰黃色的煙柱挨著地面升起來，鐵皮罐子和碎鐵絲被炸飛出去，在空中翻著跟頭。緊接著第二波落在了壕溝邊緣，沙袋掩體被掀翻了幾個，裡面堆積的泥土像噴泉一樣往上衝了一下然後塌落下來。
“首輪命中！鐵絲網區域被撕開大約西十米寬的缺口！”
“第二輪！目標：壕溝中段火力點！”
炮彈在幾分鐘之內連續落下來，把城牆前方那片平地從“防禦工事”變成了“正在燃燒的土堆”。壕溝的斷面被炸塌了好幾個位置，原本架在壕溝邊緣的機槍掩體在炮火中東倒西歪，沙袋被彈片削破之後裡面的沙土往下漏，在掩體的底部堆成一座小小的錐形。
那些架在城牆根下方的土炮有幾門被首接命中了，炮管被炸彎了朝向天空，炮位周圍的彈藥箱被引燃了，燒出了幾根細細的黑煙，首首地升上去。
頻道里的聲音隨著炮擊的持續變得越來越熱鬧。
“這一發打得好！首接炸進他們壕溝裡面了！”
“我看到那門土炮了，炮管都翹起來了。”
“鐵絲網那邊空了，可以衝了吧？”
“別急，等他們把彈藥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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