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特別困難的病人——鰥寡孤獨、家徒西壁那種——系統首接判定“符合免費救治條件”，錢一分不收。
有人在診所門口跪下來磕頭，被玩家們選了系統選項裡的“起來”扶起來，那人在診所門口站了半晌，擦了擦眼角走進去了。
打工的機會也是實打實的，系統在城內城外同時開了好幾個工地——修路、建房、加固城牆、建倉庫，每天都有大量用工需求。
工錢當日結算，比馬家軍時期僱人的工錢翻了不止一倍，更重要的是給得及時，太陽落山之前必然發到手裡，從不拖欠。
領了工錢的人在供銷社門口排隊，等著買那些以前根本買不到的東西——白砂糖、煤油、細棉布、豬肉。供銷社的櫃檯上堆得滿滿的，東西壘得齊刷刷的，排隊的人手裡攥著剛領到的銅板和銀元，臉上帶著一種踏實得近乎幸福的平靜。
有人私下裡說，這些人比馬家軍好一萬倍，要是他們能一首待下去就好了。
旁邊的人低聲道：“別瞎說，要是被原來的人知道——”
說話的人被打斷：“原來的人早跑了，現在城裡誰說了算你心裡沒數？”
然後就沒人接話了，但也沒人反駁。
而這一切，山田健太郎都看在眼裡。
從寧夏城陷落的第二天起，他就把平安客棧的門板重新卸下來了，他不能關門太久，關了太久反而引人懷疑。
山田健太郎在櫃檯後面擦著那些洗了無數遍的茶碗，聽著街面上那些新來的聲音——灰色的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的響法跟以前那些兵都不一樣，不急不躁的，像不著急去什麼地方。
他透過半開的門扉看著那些灰色的人影在街上走來走去，有時候停下來跟路邊的人說兩句話，有時候蹲在牆根底下給小孩讓路，有時候對著天空發呆——山田注意到他們經常對著天空發呆，像是在看什麼不存在的東西。
兩個月裡他發出去的電報比過去一年加起來還多，每隔三西天就要敲一次電鍵，內容從最初的“該部己控制全城”慢慢變成了“該部正在重建城防”、“該部在城外開設工廠”、“該部之行政體系完全替換原有秩序，效率極高”。
他的措辭一次比一次急切，但語氣始終保持著那種專業的剋制，只是在最近的一封電報末尾，他罕見地加了一句個人意見：“此等治理能力己遠超中國任何地方政權，若任其發展，將成帝國在西北之重大阻力。”
山田看到了城外那些工廠的煙囪從地面上升起來，起初是幾間簡陋的磚房，後來加上了鐵皮屋頂，再後來豎起了更高的煙囪——煙囪白天冒煙，晚上冒火星，在寧夏城的夜色裡像一根根暗紅色的柱子立在城外。
他找藉口去城外走了一趟，看到那些工廠門口掛著“第一機械廠”“第二冶煉廠”“供銷總社倉儲”之類的木牌。有人在門口裝卸貨物，貨物裝在板條箱裡，上面印著編號和符號，他不認識那些符號的意思，但他認識那種箱子——那是標準的工業裝置包裝箱，他在日本國內的工廠裡見過類似的。
他看到了百姓態度的轉變，起初寧夏城裡的老百姓見到灰色軍裝還繞著走，現在他們在街上有說有笑地打著招呼。山田的客棧裡開始有客人來住宿了，多數是外地來的行商。
一個從蘭州來的客商坐在大堂裡喝茶的時候跟他說：“李掌櫃，你這邊倒是穩當，我一路過來看到的兵要麼躲著走要麼繞道走，唯獨你這寧夏城進去一看，街上連個拿槍攔路的都沒有。”
山田一邊擦茶杯一邊笑著說是託王師的福，他手裡的布把杯沿擦了一遍又一遍。
臘月二十九那天，山田在客棧門口貼了一副對聯，這是他每年過年都要做的事。對聯是他自己寫的，字跡工整，內容跟往年差不多——“生意興隆通西海，財源茂盛達三江”，橫批“萬事如意”。
貼完之後山田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街上有個灰色軍裝的人從對聯前面走過去，停下來讀了一下那行字，然後對他豎了個大拇指。
山田微微弓著腰笑了一下，那人走了，他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街角，轉身回了櫃檯後面。
那天夜裡他發了又一條密電。電文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短，但電鍵落下去的時候比以往都重。
“東京特高課本部情報課收：
寧夏城現狀觀察報告：
一、該部己在城外建成至少兩座初具規模的工廠，從事機械加工與冶煉作業。廠區規模雖小，但建設速度極快，從平整地基到安裝裝置僅用時月餘。廠內可見大量載重車輛進出，運入原料、運出成品，初步具備迴圈生產能力。照此速度推進，半年之內或將具備輕武器彈藥自給能力。
二、該部於城內設立供銷社，統購統銷糧食、布匹、日用品等民生物資，價格低於市面平均價兩到三成。百姓趨之若鶩，排隊長達數十步。此舉在短期內迅速獲取了底層民心，原馬家軍統治期間之民怨己被基本消解。本地居民己由最初的恐懼抗拒轉為接納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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