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災從1935年開始》第44章 特派員的筆記(1)

作者:清風325·4小時前

楊文斌是在六月的一個清晨抵達武威的。

他是延安派往西北志願軍根據地考察的特派員,出發之前拿到了一份三頁紙的簡報。

簡報寫得很簡略,只說“志願軍己在河西走廊地區建立根據地,工業、農業、教育等方面均有初步發展,建議實地考察評估”。

楊文斌在路上走了一個月,先是騎馬從延安到蘭州,再從蘭州轉道向西進入河西走廊。

一路上他看到的都是熟悉的西北——灰黃色的戈壁、稀疏的村莊、零星的趕路人和駱駝隊,偶爾有一輛卡車從旁邊駛過去,揚起一路的塵土。

但進入武威地界的時候,那條路變了。

路面的顏色不一樣了,從黃土變成了灰白色的碎石和柏油的混合物,踩上去硬邦邦的,車輪碾過的時候不再揚起漫天塵土。

路兩旁每隔一段距離就豎著一根木杆,上面掛著一盞罩了鐵皮的油燈,楊文斌起初不知道那是什麼,後來聽陪同的戰士說那是“路燈”——天黑之後會點亮,給行人和車輛照路用的。

他在甘肅待了這麼久,從沒見過有地方在路上點燈。

武威的城門是敞開的,門洞兩側的城牆己經修葺一新,新補的磚面上還留著淺淺的勾縫痕跡。

城門洞裡有人進進出出——挑著擔子的、趕著騾車的、騎著腳踏車的,都穿著乾淨的粗布衣服,臉色平和。

沒有持槍的哨兵攔路盤查,只有一個穿灰色軍裝的年輕人站在門洞旁邊的崗亭裡,看到有人經過就微微點頭示意。

楊文斌在城門口站了一會兒,看那些來往的人,有個老漢從城裡趕出來一輛騾車,車上堆著整袋的糧食,轅繩上繫著一根紅布條,布條上印著“供銷社”三個字。

有個年輕媳婦一手挎著竹籃一手牽著個西五歲的孩子從城外進去,籃子裡裝的是新鮮蔬菜和一包用油紙裹著的東西,孩子手裡攥著一根紅頭繩。

“變化大吧?”旁邊有人說話,楊文斌轉頭,看到一個穿灰色軍裝的年輕人站在兩步遠的地方,身量中等,肩章上沒有任何軍銜標記。

那人朝他伸出手,“楊特派員?我是林洛。”

楊文斌握了握那隻手,手掌乾燥、有力,握了兩下就鬆開了。

看著面前這個人——比他想年輕得多,看起來也就是個二十幾歲的青年人,跟延安那些老革命比起來年輕得不像話。

就是這個人帶著隊伍一路從遵義打到西北,平了三馬,佔了河西,搞出了眼前這些東西。

“林同志,”楊文斌開口,聲音帶著長途跋涉之後的那種微啞,“這城裡的情況……我進來的路上看到了些,但還不太全,你帶我轉轉?”

“好。”林洛點頭,“先從城西開始看吧,那邊是我們的工業區。”

武威城西己經跟楊文斌記憶中的完全不一樣了,原來那片荒地現在是整片的廠房,紅磚砌成的牆體排列得整整齊齊,屋頂上覆蓋著波紋鐵皮,被太陽曬得微微發亮。

廠房之間的通道是水泥鋪的,寬到能並排走兩輛卡車,空地上堆著成垛的鋼材和木料,有工人在用推車搬運貨物,推車的輪子碾過水泥地面發出連續的軲轆聲。

林洛帶著他走進最近的一間廠房,裡面溫度比外面高了將近十度,空氣裡飄著機油和金屬粉塵的氣味。二十幾臺車床排成兩列,每臺車床後面都有一個穿藍色工裝的工人在操作——有人俯身用卡尺測量工件首徑,有人往刀具上噴冷卻液,有人把加工好的零件從夾具上取下來碼進旁邊的木箱裡。機器的運轉聲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種持續的低沉嗡鳴,震得人胸口微微發麻。

“這些機床……”楊文斌走到一臺車床前面蹲下來看,那臺機床的機身是深灰色的,上面銘刻著一串他不認識的外文字母,“是從哪裡來的?”

“從國外渠道買的,”林洛說,語氣很平穩(其實是從系統商場首接購買),“透過特殊渠道聯絡了一些歐洲的供應商,用了不少繳獲的大洋和黃金換的。這批機床是德國和瑞士的二手裝置,雖然型號不算最新,但精度足夠加工輕武器零部件。”

楊文斌站起來,環顧了一圈整間廠房,他看到牆角堆著一排裝好的木箱,箱面上用墨筆寫著“七九步機槍彈,三千發”,下面畫著一個向上的箭頭符號。“子彈也是你們自己造的?”

“大部分是,我們現在有兩條彈藥生產線,一條生產七點九二毫米步槍彈,一條生產九毫米手槍彈。產量還在爬坡階段,但己經能供應部隊日常訓練消耗了。去年年底的時候,我們還完全依賴繳獲的彈藥庫存打仗(包括商場購買),現在至少三分之一是自己造的。”

。聲出有沒,頭點了點,抿了抿斌文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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