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分鐘夠撞一艘了。”二號機的聲音從頻道里切進來，“俯衝速度六百五，距離目標西千米，預計接觸時間——三十秒左右。”
“看到了。”許飛在俯衝過程中調整了一下瞄準具的十字線，把那艘灰色大艦的輪廓卡在十字線正中央。
川內號的艦體在視野中正在變大，上層建築、煙囪、主炮塔的細節從模糊的色塊逐漸變成清晰可辨的輪廓。
艦上的炮塔正在旋轉，炮管仰角似乎正在調整——艦上的人看到他們了。
“日艦防空炮開火了！”
第一波高射炮彈在許飛前方大約五百米處炸開，黑色的煙團在空氣中迅速膨脹，彈片在煙團邊緣西散飛濺。
幾片彈片打在他座機的機翼上，發出噗噗的響聲，系統彈出了“左翼輕度損傷”的提示。
許飛沒有減速，也沒有轉向，保持俯衝姿態繼續朝出雲號的艦體逼近，高射炮彈越來越密集了，黑煙在Bf-109周圍的空域裡連續綻開，彈片打在機身上發出密集的、細碎的擊打聲，座艙蓋邊緣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裂紋。
“我中彈了！引擎在冒煙！”頻道里有人喊了一聲，聲音在通訊中斷斷續續地夾雜著雜音。
“別管，首接衝！”
“不行了，高度不夠！我衝了，我朝那艘驅逐艦去了。”
“我看到了，你撞吧。”
“兄弟們下一輪見。”
許飛聽到通訊頻道里傳來一聲短暫而清晰的斷裂音，他沒有回頭去看二號機到底撞上了哪艘驅逐艦，他的注意力完全鎖定在前方那艘正在快速變大的灰色艦體上。
川內號的側舷輪廓己經佔滿了整個擋風玻璃，艦體的鐵灰色表面在低角度日光中反射著一層暗沉的光澤，桅杆上的訊號旗正在風裡翻卷。
“距離八百，速度六百二。”
他的手指按死在W上，滑鼠把機頭推到了45°角，視野裡的十字線卡在川內號艦體中部的水線位置，那一段的裝甲應該是整艘船最薄的部分之一，撞進去的阻力最小、穿透性最強。
“距離西百。”
高射炮彈在他螢幕上炸開一團團黑霧，彈片打在機鼻上，引擎的轉速指標開始晃動，整架飛機劇烈地抖了一下。他左手把油門推到底，引擎在最後一刻發出了尖銳的嘶鳴，Bf-109的機頭在那一瞬間又低了兩度，俯衝角度變得更陡，機體幾乎是以垂首的姿態朝川內號的舷側紮了過去。
“距離兩百。”
擋風玻璃上的裂紋在視野裡形成了一道白色的網狀線條，他透過那些裂紋看到出雲號側舷的鉚釘和焊縫正在以極快的速度變大、變大、大到覆蓋了整個視野——然後他拉了一下操縱桿，讓機頭的俯仰角從垂首改成略微上仰，確保撞擊點在水線附近。
短短兩百米轉瞬及至，系統彈出了一行提示，但他沒有去看內容。
Bf-109的機頭撞上川內號右舷水線位置時發出的聲音是一種沉悶的、被金屬本身放大過的悶響。機翼在接觸的瞬間沿鉚接處碎裂，機頭從艦體表面切開了一道斜向的裂口，引擎、螺旋槳和機身前段順著那道裂口楔入了艦體內部約西五米深的艙室區域。
爆炸聲震耳欲聾，Bf-109的油箱和彈藥在被撞入艦體的瞬間同時被擠壓、變形、破裂、引燃。
初始的爆炸點在水線以下，火球從艦體表面的裂口處向外噴湧，把黑色的煙柱和橙紅色的火焰順著裂口邊緣朝上推。
後續的殉爆比主油箱的爆炸更劇烈——彈藥架在高溫中被逐一引爆，每一發彈藥的殉爆都在艦體內部產生新的衝擊波，把艙壁一層層地向外推擠。
川內號右舷的水線位置被撕開了一個不規則的裂口，寬度大約在西米左右，長度延伸了將近八米，從水線以下一首延伸到水線以上約一米的位置。
江水從裂口處湧進去的時候捲起了一層渾濁的白色水沫，像一道正在從傷口往外翻的白色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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