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們的炮？”旁邊計程車兵也站了起來，沿著壕壁邊緣伸著脖子往東面看。爆炸的煙塵正在日軍的陣地方向升起來，煙柱的數量越來越多，而且高度比他剛才看到日軍炮擊時升起的煙柱更高、更粗。
“志願軍的炮兵。”顧團長說了一句，他靠著壕壁站首了身體，伸手把軍帽正了正，然後從前沿觀察口往外看。
東面日軍陣地方向的煙塵正在不斷翻滾、堆積、升高。爆炸聲還在持續，從間歇性的轟擊變成了持續不斷的轟鳴，整片東面的地平線都在那種聲音中微微顫動著。
“乖乖，這炮得勁。”旁邊那個士兵趴在戰壕上，看著東面天邊那一片正在升騰的煙塵，忽然咧開嘴笑了一下，露出被煙燻黃了的牙齒：“小鬼子……也有被炮轟的一天？”
陣地上陸續有人從掩體裡探出頭來往東面看，陣陣嘀咕說話聲音響起。
“孃的列，小鬼子看樣子損失不小吧。”
“你們看你們看，敵軍炮兵陣地是不是被炸了，好大的煙塵。”
“狗日的，那小鬼子是不是飛起來了，裂開了裂開了，那狗日的裂開了。”
“各連清點傷亡，統計彈藥消耗，志願軍炮擊己經壓制了日軍炮兵，前沿陣地注意保持警戒，小心小鬼子偷襲。”
而在炮火連天的光華門陣地後方的一片掩體裡，李放坐在彈藥箱上，面前的戰術終端螢幕上刷屏一般地滾動著戰報條目。每一條都以相同的格式排列著時間戳和內容摘要，但新條目的出現速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閱讀速度。
“【炮兵觀察員報告】：命中日軍第68聯隊炮兵陣地，確認摧毀75毫米野炮4門，彈藥車2輛，敵軍炮位持續起火燒燬中。”
“【炮兵觀察員報告】：第二輪齊射覆蓋日軍預備隊集結區，估算敵軍傷亡約200人，區域內正在撤離。”
“【偵察機報告】：日軍陣地後方出現大量人員、車輛移動，判斷為炮兵遭到壓制後重新部署，建議持續監視。”
李放握著滑鼠在螢幕邊緣劃了一下，把最新一條戰報開啟看了兩秒就關掉了，然後點選了下一條。
“【第三炮兵營報告】：目標，日軍第9師團野戰炮兵陣地，五輪急促射擊，確認摧毀105毫米榴彈炮3門，壓制敵軍剩餘炮位，該陣地己停止射擊。”
“哈哈哈哈，有重炮就是爽啊，前幾天在大場被小鬼子重炮、艦炮輪番轟炸，奶奶個腿的，現在輪到小鬼子吃炮擊了吧。”
“你看到那條沒有？第三炮兵營把他們的炮位轟啞了，打了一輪就啞了，剩下那些全撤到後面去了。”
“他們不是覺得自己炮厲害嗎？光聽他們轟我們了，現在輪到自己嘗一嘗，105和150的彈著點跟他們那七五炮比一下試試。”
“繼續偵察，打完一輪就確認彈著點，調整後再打一輪。”李放在頻道里又補了一條指令，“把所有能打的炮彈都打出去，別省，後勤補給線接上了，不用省，把他們的炮兵全部打啞了為止。”
“收到。”
“收到。”
戰報條目還在繼續刷，摧毀的數量一欄一欄地疊加：火炮、彈藥車、運輸車輛、兵力集結區。每一條確認資訊後面跟著的座標標記都在系統地圖上彙集成一片正在緩慢擴散的紅色區域。
“聯隊長，聯隊長！”炮兵聯絡官的聲音從步話機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雜音幾乎蓋住了他的原聲，“我軍各炮位損失太大，己經無法維持有效的持續射擊了！請求撤退到第二炮位重整！”
鷹森孝蹲在矮牆後面，看著那片正在不斷升騰的煙塵，煙塵覆蓋的區域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不僅是炮兵陣地，連他放在後方大約一公里處的預備隊也遭到了同樣的炮擊。
鷹森孝知道那些炮彈是從什麼地方飛過來的，但他無法理解對方怎麼會有這種口徑的火炮，而且射擊精度高得不像是在打遠端炮擊，更像是有人把觀察哨架在了他的頭頂上校正著每一個彈著點。
鷹森孝當然不能理解，在日軍的炮火響起的一瞬間，他們的炮火位置就己經在志願軍炮兵地圖上顯示座標和區域了，玩家火炮技能只要升到西級以上，就可以獲得“炮火反擊”技能，可以在極快的時間內開展反擊。
“撤到第二炮位，重整之後等命令再開火。”鷹森孝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對著副官說道：“給我查清楚對面是什麼部隊，為什麼他們會有重炮！我要了解到每一個敵人的細節。”
鷹森孝收回了視線，把手套摘下來，用指腹按了一下眉心，遠處的炮聲還在持續，但彈著點正在逐漸向更遠處延伸。他有不祥的預感，或許皇軍會在南京遭到極大的損失。
